精彩片段
小说《青丘烬:三世狐缘》,大神“月如途”将苏卿阿赤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混沌分野,清气上浮为灵,浊气下沉为渊,阴阳交会,衍化五界——上界、妖界、魔界、人界、冥界。,各执其序,环环相扣,共撑天地轮回,却又暗潮涌动,杀伐不休。·清霄天、仙法神谕、三界律例,居九天之上,云雾为宫,星河为路,是万物眼中至高至洁之境。、上神、帝君,以修为定尊卑,以功德论品阶,掌日月轮转、风雨时序、善恶天罚。,视妖界为蛮荒,视魔界为邪祟,与人界隔云相望,不轻易干涉凡俗。,却断情绝欲,唯独失了凡世...
,秀山村的天总是亮得早些。,晨雾如轻纱般浮在山腰,苏卿简单的吃完早饭,背起竹篓出了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腻的闷味,像是雨前的征兆。——这副胎里带来的弱症身子,经不得风寒湿气,可药柜中的金银花与枇杷叶已见底,若再拖延,村东头李婆婆的咳疾怕是要愈发严重。,沿着蜿蜒曲折的山径往林深处走。,拂过她单薄的肩背,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每走一段路,她便要停下脚步,扶着树干缓一缓心口那阵熟悉的悸动。,她活不过二十四岁。可她不信命,只信这山间的草木、脚下的泥土——只要还能动,便不算白来人间一趟。,竹篓里已采了大半药材:半夏、柴胡、金银花……她正蹲在一棵苍老的松树下,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根须完整的半夏,忽然听见头顶树叶沙沙作响,紧接着,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她的鼻尖上。“要下雨了。”她抬首望天。
原本尚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聚起浓墨般的乌云,沉沉压下。风也变得急促,卷着枯叶在山路上盘旋飞舞。
苏卿眉头轻蹙,手脚麻利地将半夏收入篓中,转身往山下走。她知道,自已的身子经不起雨淋,若受了寒,怕是要卧床数日。
山路本就崎岖难行,雨点落下后,泥土迅速变得湿滑,她只能踩着凸起的树根,慢慢向山下走去。
刚转过一道山坳,雨势骤然加剧。豆大的雨点砸在叶片上,噼啪作响,山林瞬间被雨幕笼罩。苏卿加快脚步,却在经过一处溪石旁时,顿住了脚步。
溪水因暴雨暴涨,浑浊湍急,裹挟着断枝败叶奔涌而下。而在一块半没入水中的青石旁,一抹赤红在灰暗的雨天格外显眼。
“那是……?”
她握紧手中的木杖,向前走了两步,待看清那物形貌时,竟是一只狐狸。
通体赤红如火,仿佛从晚霞中坠落的精灵,可此刻它的皮毛却被泥水与暗红血污黏成团块,左后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显然已断。
它侧躺在冰冷的溪水中,腹部微弱起伏,呼吸细若游丝,几乎难以察觉。
最令苏卿心惊的,是它那双未闭合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没有野兽濒死时的浑浊与恐惧,反而盛着极深的戾气,与一种近乎悲怆的执念。它死死盯着远方,仿佛那里埋着血海深仇,又仿佛那里葬着它一生未能抵达的归途。
“呜……”
一声极细微的呜咽随风飘来,带着绝望的余音。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却重重砸在苏卿心上。狐狸的眼皮缓缓垂下,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弱,生命正一点点从它体内流逝。
苏卿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忽然想起,自已初到秀山村那年,也是这般躺在破庙的角落,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等着死神将她带走。是村中那位已故的老药农,递来一碗热粥,一句“孩子,活着就***”,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她轻叹一声,声音瞬间被风雨吞没。
这一次,轮到她去救一个生命了。
她走过去,放下竹篓,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净布巾,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狐狸的伤处,试图将它从冰冷的溪水中抱起。
指尖触到狐狸腋下时,一阵滚烫的热意传入手心——这狐,正发着高热。
“乖……别动……”她低语,声音轻柔如风。
就在她手臂穿过狐狸腹部的刹那,那原本昏死的生灵竟猛地一颤,头颅骤然抬起,一口咬住了她的衣袖。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求生本能。
苏卿没有惊叫,也没有甩开。她蹲下身,与它对视,目光平静而温柔:“我不会伤害你。我是医女,能救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戾气竟如潮水般退去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的脆弱,像极了她自已年少时的模样。
她脱下外衣,将这只比寻常狐狸大上一圈的红狐紧紧裹住,塞进竹篓,用干草垫在底下,又将篓子牢牢绑在背上。
“委屈你了,先忍一忍。”
药篓空间狭小,红狐蜷缩着,滚烫的体温透过竹篾渗入她的脊背。她一手护篓,一手拄杖,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山路泥泞,她本就体弱,负重而行,额上很快沁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然袭来,她踉跄几步。
篓中红狐动了动,似想挣扎而出,却被她轻轻按住。
“别动,”她喘息着,声音却坚定,“再坚持一下,待会儿就到家了。”
不知走了多久,竹屋在雨幕中渐渐显出轮廓——那是一座孤零零的竹屋,坐落在秀山村边缘,背倚青山,远离人烟,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吱呀——”
她推开竹门,屋内昏暗。她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缓缓铺开,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她将药篓放下,小心翼翼地把红狐抱出,安置在自已铺着厚干草与旧棉絮的床榻上。
借着灯影,她终于看清了它的伤势。
“这伤……不像是野兽所致。”她眉头紧锁,指尖轻触那些伤口。
左后腿骨折,皮毛上布满抓痕,边缘焦黑,似被利刃所伤,又似被某种灼热法器所焚。最深的一道伤口横贯腹部,血虽已凝结,但周围红肿溃烂,若不及时处理,必死无疑。
她指尖刚探向伤口,昏迷中的狐狸突然伸出前爪,死死扒住她的手腕。
爪子未出,却力道惊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苏卿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看着它,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乖,忍一忍,上药会疼,但能活命。”
她取出珍藏的“雪玉膏”与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捣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如更漏滴答,敲在人心上。
当清凉的药膏敷上滚烫的伤口时,红狐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在承受千钧之痛。它猛然睁开眼——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类女子,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魂魄。
苏卿没有回避。
她一边包扎,一边低语:“你命大,遇上了我。”
狐狸望着她,眼中的防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审视——仿佛在问:你为何救我?
处理完毕,苏卿已筋疲力尽。她倚在床边,压抑着喉头翻涌的咳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好了。”她望着它,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你通体赤红,像一团不灭的火。从今日起,我便叫你……阿赤,可好?”
红狐——阿赤,静静地看着她。
它不懂人类的语言,却能感知她掌心的温度,她眼中的光,它忽然觉得,这间简陋的竹屋,这昏黄的灯火,这气息微弱的女子,竟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窗外,暴雨依旧。
屋内,一人一狐,相顾无言。
油灯摇曳,映照出两道影子——一瘦弱,一蜷缩,却在这一刻,悄然交叠。
命运的齿轮,已无声咬合,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