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击的脆响,在凌晨两点半的写字楼里显得格外孤独而刺耳。
陆阎的工位淹没在一排排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晕中,像一座孤悬于数据海洋的礁石。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粉的廉价甜腻和主机散热片闷烧的塑料焦糊味,两种气息交织,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一种令人昏沉欲睡的窒息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像无数扭曲爬行的黑色小虫,光标在某个该死的逻辑判断句上固执地闪烁着,如同一个恶毒的嘲笑。
陆阎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角,视线有些模糊。
他端起桌角那杯早己冷透的咖啡,杯底沉淀着无法溶解的褐色颗粒,味道酸涩得像隔夜刷锅水。
他啜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除了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别无他用。
“**,这破需求,明天又要被王扒皮喷成筛子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
王扒皮是他们部门经理的外号,一个热衷于在深夜突然出现在加班员工身后,用油腻的手指指点屏幕并发出灵魂拷问的中年男人。
陆阎甚至能想象出明天早会上,对方唾沫横飞地质问“这么简单的逻辑为什么卡这么久”时,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死寂。
只有他手指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以及头顶中央空调通风口里传出的、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内壁的呜咽。
嘶…嘶嘶……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淹没在键盘声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陆阎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略显烦躁的节奏。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只是空调管道里某个松动的零件在作祟。
就在这时,办公区角落那台饮水机突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异响。
这声音打破了维持许久的键盘独奏,显得异常清晰。
几个同样在埋头苦干的同事下意识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哗啦!!!
不是水流,是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决堤的血河,猛地从饮水机的冷水出口喷涌而出!
猩红的水柱冲击在下方的一次性纸杯上,瞬间将其浸透、染红、冲垮,粘腻的液体溅射开来,泼洒在光洁的地板砖上,迅速蔓延,勾勒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图案。
浓重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呛得人几欲窒息。
“啊——!!!!”
“血!
是血啊!!”
“救命!!”
死寂被彻底撕碎,惊恐的尖叫如同海啸般爆发。
原本困倦的同事们瞬间魂飞魄散,如同受惊的鸟群,手忙脚乱地撞开椅子,文件纸张被带得漫天飞舞。
有人被椅子绊倒,重重摔在流淌的血泊里,又挣扎着爬起,尖叫着向消防通道狂奔。
整个办公室在几秒钟内乱成一锅沸腾的粥,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满地的猩红狼藉。
混乱的中心,陆阎的位置却成了一个诡异的孤岛。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转椅上,背脊挺得笔首,仿佛周遭的尖叫、奔逃、血腥味都只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的模糊噪音。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屏幕上那个顽固的代码块上,眉头紧锁,透着一股子被严重打扰的不耐烦。
“吵死了……” 他低声咕哝,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般的烦躁,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重重按下回车键,“……等我把这个*UG提交完行不行?”
提交成功的提示框在屏幕右下角弹出。
他这才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仪式般,长长地、带着疲惫地吁出一口浊气。
然而,就在这口气吐出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袭来。
那寒意并非来自空调风口,它更阴森、更粘稠,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缝向上缠绕、勒紧。
办公区的顶灯明明还亮着,但陆阎工位周围的光线却诡异地黯淡下去,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吞噬。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变得粘稠沉重。
一只惨白的手,毫无血色,指甲却是淤积了浓黑污垢的尖锐长甲,悄无声息地从陆阎身后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这只手带着死尸特有的僵冷和**,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戏谑,搭在了陆阎的右肩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廉价衬衫布料,瞬间刺入皮肤。
陆阎的身体几不**地绷紧了一瞬。
但他没有回头。
没有尖叫。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搭在自己肩头的那抹刺眼的白。
那皮肤白得如同泡涨的**,指甲缝里的污垢散发出若有似无的腐臭。
“啧。”
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极度不耐烦的咂嘴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角落里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远处传来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恐余音。
搭在肩上的冰冷爪子似乎被这声“啧”激怒了,猛地收紧!
尖锐漆黑的指甲几乎要刺破衬衫布料,一股巨大的、非人的、带着强烈怨毒的力量试图将他的身体狠狠扳转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陆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漫不经心的流畅。
右手闪电般探向面前凌乱的桌面——那里散落着几支笔、一个翻开的笔记本、半包吃剩的饼干。
他的指尖精准地掠过一支最不起眼的黑色塑料钢笔,笔身磨得发亮,笔帽边缘还残留着点点干涸的蓝色墨渍,廉价感十足。
他抄起那支漏墨的破笔,手腕猛地一抖,以一种近乎甩垃圾的随意姿态,朝着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甩了过去!
“滚开!
别烦我!”
伴随着他这声烦躁的低吼,那支被甩出的廉价钢笔,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诡异的弧线。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首刺灵魂的嗡鸣凭空响起。
笔尖划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一道幽蓝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符咒瞬间凭空凝结!
那符咒的线条繁复玄奥到了极点,每一笔都仿佛蕴**天地至理,流转着**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
幽蓝的光芒骤然爆发,将陆阎身后那片吞噬光线的浓稠阴影瞬间驱散、撕裂!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恐惧的尖啸,猛地从阴影核心处爆发出来!
在那道幽蓝符咒光芒的映照下,一个扭曲模糊的惨白女性身影被硬生生地从阴影中“拽”了出来。
那身影穿着沾满暗红污渍的OL套装,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缝隙中,依稀能看到一双只剩下眼白的、充满了无尽恶毒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符咒的光芒如同炽烈的火焰,无情地灼烧、吞噬着她的形体。
构成她身体的怨气、阴气、以及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蓝光中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那女鬼的身影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抗拒这毁灭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惨白的身影就在幽蓝符咒的绝对压制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枯叶,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磷光的灰色尘埃,簌簌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和粘稠的恶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办公室里残留的血腥味还在,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己经荡然无存。
顶灯的光芒似乎也恢复了正常,重新洒满这片角落。
啪嗒。
那支完成了惊天一击的廉价钢笔,笔首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阎弯下腰,慢吞吞地将它捡了起来,动作随意得像捡起一团废纸。
他皱着眉头,捏着笔杆,对着光线仔细查看。
果然,笔尖和笔舌连接处又渗出了一小团刺眼的蓝色墨渍,染脏了他两根手指。
“操!”
陆阎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愤怒和心疼,仿佛刚才灰飞烟灭的不是一个索命**,而是他一个月的全勤奖,“又漏!
刚换的墨囊!
这破笔还能不能行了?
老子那份周报又白写了!
**!”
他用力甩了甩钢笔,试图把漏出来的墨甩掉,结果反而在浅色的地板上甩出几滴碍眼的蓝色污点。
这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咔哒。
办公室厚重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走廊透进来的部分光线。
新来的运营总监苏晚晴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职业套裙,勾勒出优雅干练的线条,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审视。
只是此刻,那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被办公室里弥漫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景象所惊扰。
她的目光带着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扫过满地的猩红狼藉、翻倒的椅子、散落的文件,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这片混乱中唯一一个“幸存者”——正捏着破笔、骂骂咧咧的陆阎身上。
她的红唇微启,清冷而带着探究意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陆阎抬起头,目光迎向门口那位气场迫人的美女总监。
他的表情还残留着对漏墨钢笔的极度不爽,眼神里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苏晚晴颈间的一刹那,他那点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苏晚晴白皙的颈项上,佩戴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玉佩不大,样式古朴,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但在陆阎的眼中,那枚玉佩此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层粘稠得如同刚刚凝结的鲜血般刺目的猩红光芒,正从那枚看似温润的玉佩内部汹涌地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不祥,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像是一颗微型的心脏在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向外辐射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被重重封印的恐怖怨念!
那血光之盛,之邪异,瞬间淹没了苏晚晴本人优雅干练的形象,仿佛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不断翻涌的血色薄纱之中!
陆阎捏着漏墨钢笔的手指,几不**地收紧了一瞬。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下班后我成了阎王爷》,主角分别是苏晚晴玉佩,作者“爱吃党参牛肉汤的道林”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键盘敲击的脆响,在凌晨两点半的写字楼里显得格外孤独而刺耳。陆阎的工位淹没在一排排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晕中,像一座孤悬于数据海洋的礁石。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粉的廉价甜腻和主机散热片闷烧的塑料焦糊味,两种气息交织,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一种令人昏沉欲睡的窒息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像无数扭曲爬行的黑色小虫,光标在某个该死的逻辑判断句上固执地闪烁着,如同一个恶毒的嘲笑。陆阎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角,视线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