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中影
第1章 新来的
老城区的钟表店总在午夜响起第十三声钟鸣，陈默第一次听见时，正蹲在柜台**点零件。
黄铜落地钟的指针明明指着十一点，那声额外的钟鸣却像浸了冰水，顺着后颈钻进骨头缝里。
"新来的？
"隔壁杂货铺的张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裂了缝的搪瓷杯，"这钟啊，认主。
"陈默抬头时，正看见玻璃柜面映出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对着他咧开嘴角，露出尖细的牙齿。
他猛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别找了。
"张婆呷了口浑浊的水，"每个守店的人，都得给镜子留个位置。
"钟表店的镜子确实多，墙上挂着古董穿衣镜，柜台嵌着试表镜，连墙角的废纸箱里都塞着碎镜片。
陈默应聘时老板只说要值夜班，没提过这些镜子。
第二天清晨，他发现柜台里少了块金表。
监控显示昨夜只有他一人在店，可他分明记得锁了柜门。
玻璃倒影里，他的左手戴着块陌生的金表，表链硌得手腕生疼。
"偷东西可不好。
"张婆又来串门，眼神首勾勾盯着他的手腕，"上一个看店的，把自己锁进镜子里了。
"陈默汗毛倒竖，当晚就想辞职，却被老板按住肩膀。
老板的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黑："再守三天，给你三倍工资。
"他转身时，陈默看见老板后颈爬着道鲜红的印记，像被镜子边缘割过。
第三夜，钟鸣响起时，所有镜子里的人影都动了。
穿衣镜里的"他"正解领带，试表镜里的"他"在拨弄指针，连碎镜片里的光斑都凑成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帮个忙呗。
"镜中人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把柜台上的螺丝刀递过来，我卡住好久了。
"陈默攥着螺丝刀后退，后腰撞在落地钟上。
钟摆突然停了，镜面蒙起白雾，浮现出上一个守店人的脸——正是老板现在的模样。
"他们骗你的。
"白雾里的人影口型翕动，"哪有什么三倍工资，他们只是想找个新的影。
"这时张婆撞开了门，手里举着块沾血的镜片："快！
把镜子都砸了！
"她的脸在镜片反射下扭曲变形，"我儿子被困了三年，就等你来了！
"陈默突然想起老板后颈的伤口，和张婆镜片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落地钟的镜面裂开细纹，镜中人举起螺丝刀，对准了他的后腰。
第十三声钟鸣再次响起时，陈默终于明白——所谓的"认主"，不过是让活人成为镜子里影子的替身。
而那些劝他砸镜子的人，只是想让自己的亲人，从镜中走出来罢了。
天亮后，钟表店照常营业。
新老板摸着后颈的伤口，对来应聘的年轻人说："夜班三倍工资，就是得跟镜子们处好关系。
"柜台的玻璃映出他的脸，嘴角正缓缓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应聘的年轻人叫林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里带着一股没被生活磨平的愣劲儿。
他盯着新老板后颈那道还泛着红的伤口，没多问，只点点头：“行，三倍工资就行，我胆大。”
新老板——现在该叫他陈默了——转身去翻值班表时，林深的目光扫过满墙的镜子。
穿衣镜里的“陈默”动作慢了半拍，正对着他无声地摇头，手指在镜面上划出一个“跑”字，很快被水汽糊住。
“第一天值夜班，别乱碰镜子。”
陈默把一串钥匙放在柜台上，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刺耳，“尤其是墙角那个纸箱，碎镜片会割手。”
林深“哦”了一声，等陈默走后，却鬼使神差地蹲到纸箱前。
碎镜片层层叠叠，边缘闪着寒光，他刚要伸手，镜片里突然浮出半张脸——是个老**，眼窝深陷，嘴角淌着血，正是张婆。
“别信他的。”
张婆的声音像玻璃摩擦，“他后腰有个洞，是镜子扎的。”
林深猛地缩回手，转身时撞翻了旁边的零件盒。
齿轮滚落一地，其中一个滚到穿衣镜前，镜中的齿轮突然立起来，变成把小巧的螺丝刀，正往镜面外钻。
午夜的钟鸣准时响起，这次是十三声，一声比一声沉闷，像是从地底传来。
林深看见所有镜子里的自己都动了，有的在扯领带，有的在掰手指，还有个正踮着脚往柜台里探头，和当初陈默看见的一模一样。
“帮个忙？”
镜中人笑着开口，声音和他分毫不差，“把螺丝刀递过来，就差一点了。”
林深攥着拳头往后退，后腰撞到落地钟，钟摆“咔哒”一声卡住。
镜面突然变得通透，他看见里面堆着好多人影，有上一个老板，有张婆的儿子，还有无数张模糊的脸，都在拼命往外推，像是在挤一扇即将关上的门。
这时门被撞开，张婆举着块
黄铜落地钟的指针明明指着十一点，那声额外的钟鸣却像浸了冰水，顺着后颈钻进骨头缝里。
"新来的？
"隔壁杂货铺的张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裂了缝的搪瓷杯，"这钟啊，认主。
"陈默抬头时，正看见玻璃柜面映出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对着他咧开嘴角，露出尖细的牙齿。
他猛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别找了。
"张婆呷了口浑浊的水，"每个守店的人，都得给镜子留个位置。
"钟表店的镜子确实多，墙上挂着古董穿衣镜，柜台嵌着试表镜，连墙角的废纸箱里都塞着碎镜片。
陈默应聘时老板只说要值夜班，没提过这些镜子。
第二天清晨，他发现柜台里少了块金表。
监控显示昨夜只有他一人在店，可他分明记得锁了柜门。
玻璃倒影里，他的左手戴着块陌生的金表，表链硌得手腕生疼。
"偷东西可不好。
"张婆又来串门，眼神首勾勾盯着他的手腕，"上一个看店的，把自己锁进镜子里了。
"陈默汗毛倒竖，当晚就想辞职，却被老板按住肩膀。
老板的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黑："再守三天，给你三倍工资。
"他转身时，陈默看见老板后颈爬着道鲜红的印记，像被镜子边缘割过。
第三夜，钟鸣响起时，所有镜子里的人影都动了。
穿衣镜里的"他"正解领带，试表镜里的"他"在拨弄指针，连碎镜片里的光斑都凑成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帮个忙呗。
"镜中人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把柜台上的螺丝刀递过来，我卡住好久了。
"陈默攥着螺丝刀后退，后腰撞在落地钟上。
钟摆突然停了，镜面蒙起白雾，浮现出上一个守店人的脸——正是老板现在的模样。
"他们骗你的。
"白雾里的人影口型翕动，"哪有什么三倍工资，他们只是想找个新的影。
"这时张婆撞开了门，手里举着块沾血的镜片："快！
把镜子都砸了！
"她的脸在镜片反射下扭曲变形，"我儿子被困了三年，就等你来了！
"陈默突然想起老板后颈的伤口，和张婆镜片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落地钟的镜面裂开细纹，镜中人举起螺丝刀，对准了他的后腰。
第十三声钟鸣再次响起时，陈默终于明白——所谓的"认主"，不过是让活人成为镜子里影子的替身。
而那些劝他砸镜子的人，只是想让自己的亲人，从镜中走出来罢了。
天亮后，钟表店照常营业。
新老板摸着后颈的伤口，对来应聘的年轻人说："夜班三倍工资，就是得跟镜子们处好关系。
"柜台的玻璃映出他的脸，嘴角正缓缓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应聘的年轻人叫林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里带着一股没被生活磨平的愣劲儿。
他盯着新老板后颈那道还泛着红的伤口，没多问，只点点头：“行，三倍工资就行，我胆大。”
新老板——现在该叫他陈默了——转身去翻值班表时，林深的目光扫过满墙的镜子。
穿衣镜里的“陈默”动作慢了半拍，正对着他无声地摇头，手指在镜面上划出一个“跑”字，很快被水汽糊住。
“第一天值夜班，别乱碰镜子。”
陈默把一串钥匙放在柜台上，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刺耳，“尤其是墙角那个纸箱，碎镜片会割手。”
林深“哦”了一声，等陈默走后，却鬼使神差地蹲到纸箱前。
碎镜片层层叠叠，边缘闪着寒光，他刚要伸手，镜片里突然浮出半张脸——是个老**，眼窝深陷，嘴角淌着血，正是张婆。
“别信他的。”
张婆的声音像玻璃摩擦，“他后腰有个洞，是镜子扎的。”
林深猛地缩回手，转身时撞翻了旁边的零件盒。
齿轮滚落一地，其中一个滚到穿衣镜前，镜中的齿轮突然立起来，变成把小巧的螺丝刀，正往镜面外钻。
午夜的钟鸣准时响起，这次是十三声，一声比一声沉闷，像是从地底传来。
林深看见所有镜子里的自己都动了，有的在扯领带，有的在掰手指，还有个正踮着脚往柜台里探头，和当初陈默看见的一模一样。
“帮个忙？”
镜中人笑着开口，声音和他分毫不差，“把螺丝刀递过来，就差一点了。”
林深攥着拳头往后退，后腰撞到落地钟，钟摆“咔哒”一声卡住。
镜面突然变得通透，他看见里面堆着好多人影，有上一个老板，有张婆的儿子，还有无数张模糊的脸，都在拼命往外推，像是在挤一扇即将关上的门。
这时门被撞开，张婆举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