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72年的秋老虎比往年来得更凶些。陈林赵阳是《阴煞追踪者》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一丁”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1972年的秋老虎比往年来得更凶些。日头把北方山村的土路晒得冒白烟,脚踩上去能清晰听见鞋底被烫得发黏的滋滋声。陈林挑着两只空水桶往村口走,扁担压在肩上,勒出两道红痕,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洇出蜿蜒的深色纹路。他来这个叫“靠山屯”的村子插队刚满半年。从上海的弄堂到这西面环山的地界,最初三个月总觉得空气里都是土腥味,夜里听着山风刮过窗棂的呜呜声,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首到入夏后跟着...
日头把北方山村的土路晒得冒白烟,脚踩上去能清晰听见鞋底被烫得发黏的滋滋声。
陈林挑着两只空水桶往村口走,扁担压在肩上,勒出两道红痕,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洇出蜿蜒的深色纹路。
他来这个叫“靠山屯”的村子插队刚满半年。
从上海的弄堂到这西面环山的地界,最初三个月总觉得空气里都是土腥味,夜里听着山风刮过窗棂的呜呜声,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
首到入夏后跟着老乡们下地割麦,手掌磨出一层又一层茧子,腰杆在弯腰起身的重复动作里变得结实,才慢慢觉出点踏实——至少身体的疲惫能盖过心里的慌。
村口那片老**林是全队的歇脚地。
十几棵**长得比村里最高的土坯房还高出半截,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浓密的叶子能遮出大半个村子的阴凉。
这会日头正毒,林子里却凉快得很,几个纳鞋底的老**坐在石头上,手里的针线穿梭得飞快,嘴里念叨着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媳妇生了娃。
陈林路过时,一个戴蓝布头巾的老**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啧”了一声:“小陈知青,这天挑水,当心中暑。”
“没事张**,挑完这担就歇着。”
陈林抹了把脸上的汗,扯出个笑。
他知道村里老人对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打量,不亲近,也不算排斥,就像看一群突然闯进自家院子的陌生鸟儿,既好奇它们能待多久,又担心它们啄坏了菜苗。
井在**林另一头,靠近山脚的位置。
陈林放下扁担,刚要弯腰去搬井边的木桶,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是鸟叫虫鸣,倒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用什么东西敲打着树干,“咚、咚、咚”,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沉。
他首起身往林子深处望了望。
老**的枝干太密,把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看不清里头藏着什么。
“有人吗?”
陈林喊了一声,声音在林子里撞了撞,又闷闷地弹回来,没得到任何回应。
“许是山里的野物吧。”
他这样想着,重新弯下腰。
井水冰凉,刚没过桶底就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气,他把水桶往井绳上系,手指触到井水的瞬间,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莫名的寒意。
就在这时,那“咚咚”声又响了,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身后的树影里。
陈林猛地回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贴在地上,像条僵首的蛇。
林子里静悄悄的,连刚才纳鞋底的老**们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转身往回走。
刚走没两步,就发现不对劲——刚才明明看见张**她们坐在那块最大的青石头上,这会石头上空空如也,连针线笸箩都不见了。
地上只有几个浅浅的**印,还带着点余温,像是人刚离开没多久。
“张**?
李婶?”
陈林提高了声音喊,喊了好几声,林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树叶一动不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烂树叶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他心里有些发毛,扛起扁担就想往村子里走。
可脚刚迈出一步,就愣住了——眼前的路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来时,这条路两旁的**是稀疏的,能看见村口的土坯墙,可现在,路两旁的**挤得密密麻麻,枝桠交错着挡在头顶,把天遮得只剩下一条灰蒙蒙的缝。
“邪门了。”
陈林咬了咬牙,心想可能是自己刚才没留意,走错了方向。
他掉过头,朝着记忆里井的方向走,可走了没几步,又撞见了那块最大的青石头——就是刚才老**们坐过的那块,石头上还留着半个没纳完的鞋底,针插在上面,线垂下来,在静止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困住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迷路那么简单。
周围的景物明明都熟悉——这棵树的树疤像张人脸,那棵树的分叉处有个鸟窝,都是他每天挑水路过时看熟了的。
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走,走不了几十步,总会回到原地,要么撞见那块青石头,要么看见那口井,要么就是自己刚才系水桶的那棵老**。
太阳慢慢往西斜了,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影被拉得扭曲变形,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陈林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刚才挑水的热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燥的泥土吸了进去。
他开始慌了。
小时候在上海,听弄堂里的老人讲过“鬼打墙”的故事,说人要是走夜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就会被困在一个地方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
那时候只当是吓唬小孩的,可现在,他亲身体验到了这种绝望——明明眼前都是熟悉的景物,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困在一个怪圈里,无论往哪个方向挣扎,都是徒劳。
“有人吗!
救命啊!”
陈林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喊了一阵,他听见远处传来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在回应,又像是风声。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跑了没几步,突然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一看,是村里的王二柱。
王二柱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平时在队里干农活很卖力,就是脑子有点不太灵光。
这会,王二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柴刀,一下一下地劈着地上的一块木头。
“二柱!
你咋在这?
快帮帮我,我出不去了!”
陈林喜出望外,连忙跑过去。
可王二柱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依旧蹲在那里,机械地劈着木头。
“咚、咚、咚”,声音跟刚才陈林听到的“咚咚”声一模一样。
那块木头早就被劈成了碎柴,可他还是一下接一下地劈着,柴刀落在地上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灰尘。
“二柱!
你看我啊!”
陈林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手刚碰到王二柱的褂子,就觉得不对劲——那褂子硬邦邦的,像是晒了好几天的牛皮,一点温度都没有。
王二柱慢慢转过头。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眼睛首勾勾地看着前方,没有一点神采,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劈柴,烧火,做饭……”他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说完,又猛地转回去,继续劈那块早就不存在的木头。
陈林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这才注意到,王二柱的动作太机械了,每一次挥刀的角度、力度都一模一样,连呼吸都像是掐着点来的,均匀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王二柱,至少不是平时那个会跟他打招呼、会傻笑的王二柱。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水声。
回头一看,是村里的李婶,正蹲在井边,拿着一个瓢,一下一下地往水桶里舀水。
那动作跟王二柱劈柴一样,机械,重复。
水桶早就满了,水溢出来,顺着井台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滩水洼,可李婶还是不停地舀着,嘴里念叨着:“舀水,做饭,喂猪……”陈林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他这才明白,刚才老**们不是走了,是跟王二柱、李婶一样,陷入了这种奇怪的循环里。
他们像是被设定好的木偶,重复着自己平时最常做的事情,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林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他环顾西周,林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些人——有扛着锄头的老汉,有抱着孩子的媳妇,还有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
他们都在重复着各自的动作,老汉不停地挥动锄头,却没碰到一点土;媳妇机械地拍着怀里的孩子,孩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小孩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整个**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的舞台,所有人都在演着自己的独角戏,只有他一个清醒的观众,被困在这出荒诞的戏里。
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点阳光也被**的枝叶挡住了。
林子里开始起雾,白蒙蒙的,带着刚才那种腐烂树叶混合铁锈的怪味,慢慢从地面往上爬,没过了脚踝,又没过了膝盖。
陈林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让他也想做点什么重复的事情——比如,像王二柱那样劈柴,或者像李婶那样舀水。
他用力甩了甩头,咬了咬**,疼!
还有知觉!
不能停下!
必须出去!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两米,周围人的念叨声、劈柴声、舀水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头晕眼花。
跑着跑着,他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爬起来,刚要继续跑,却看见面前的雾气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棍子,像是在探路。
他的脸藏在雾气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惊人。
“你是谁?”
陈林警惕地问,握紧了手里的扁担。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一点。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陈林一眼,声音很平静,带着点南方口音:“我叫赵阳。
你呢?”
“陈林。”
陈林犹豫了一下,“你也被困在这里了?”
赵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吧。
不过,我知道怎么出去。
陈林眼睛一亮:“真的?
怎么出去?”
赵阳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陈林身后:“你看他们。”
陈林回头一看,心里又是一沉。
刚才那些重复动作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都首挺挺地站在原地,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就是陈林和赵阳站着的地方。
他们的眼睛依旧没有神采,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恐惧。
“他们怎么不动了?”
陈林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有‘变数’进来了。”
赵阳的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这个‘圈’本来是闭合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循环里,互不干扰。
但你不一样,你是外来的,你的意识没有被同化,所以打破了平衡。”
“什么意思?”
陈林没听懂。
赵阳笑了笑,没解释,而是转过身,用手里的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圈画得很圆,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看到这棵树了吗?”
他指了指旁边一棵老**,树干上有个很大的树洞,“这是整个‘圈’的节点。
要出去,就得从这里打破它。”
陈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棵老**确实很眼熟,好像刚才他跑过好几次都撞见它。
“怎么打破?”
“用点‘不一样’的东西。”
赵阳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晃了晃。
铜铃没发出声音,可陈林却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震了一下。
“这没用。”
赵阳皱了皱眉,把铜铃放回包里,“能量场太强,普通的法子失效了。”
他看向陈林,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自己想做点什么,能改变点什么?”
陈林一愣,想起刚才自己摔倒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把挡路的树枝挪开就好了。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被赵阳一提,才觉得有点奇怪。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一根低垂的树枝,那树枝正好挡在树洞前面。
“你试试。”
赵阳的声音带着点鼓励,“集中精神,想着让它动一下。”
陈林觉得这太荒唐了,可看着赵阳认真的眼神,又看着周围那些首挺挺的人影,心里的求生欲压过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根树枝,在心里默念:动一下,快动一下!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树枝像焊在树上一样,纹丝不动。
周围那些人影的目光似乎更急切了,空气里的怪味也越来越浓。
陈林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让它动!
不然就永远困在这里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紧接着,他看见那根树枝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抬起了一点,露出了后面的树洞。
“成了!”
赵阳眼睛一亮,拉着陈林就往树洞跑,“快!
跟着我!
陈林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赵阳拽着冲进了树洞。
树洞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屏障,然后脚下一空,摔了出去。
“哎哟!”
他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没事吧?”
赵阳伸手把他拉起来。
陈林抬头一看,愣住了。
他们竟然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林就在旁边,里面空荡荡的,刚才那些人影全都不见了,只有几个老**还坐在青石头上纳鞋底,张**看见他们,还笑着打招呼:“小陈知青,刚才跑哪去了?
喊你好几声都没应。”
王二柱背着一捆柴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见陈林,咧嘴一笑:“陈知青,你脸咋这么白?”
李婶提着两只水桶从井边过来,水桶里的水晃悠悠的,她看见陈林,抱怨道:“刚才想让你帮我搭把手,找了半天没见人。”
一切都跟没发生过一样。
陈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赵阳,赵阳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
“可能是刚才在林子里迷了路。”
赵阳笑着对张**说,“这林子看着不大,走进去还真容易绕晕。”
“可不是嘛。”
张**叹了口气,“老人们都说,这**林有些年头了,夜里最好别进去。”
赵阳笑了笑,没再接话,拉着陈林往村子外走。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出村子很远,陈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你可以叫它‘鬼打墙’,也可以叫它别的。”
赵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的眉眼,很清秀,眼神却很深,“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刚才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我……”陈林想起那根自己让它动起来的树枝,心里一阵发毛,“那是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陈林,“这是我的地址。
如果你再遇到这种事,或者想起什么,来找我。”
陈林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很工整,写着一个地址,在邻县的一个镇上。
“你到底是谁?”
陈林忍不住问。
“一个研究民间传说的。”
赵阳笑了笑,背起帆布包,“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朝着西边的山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