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冬夜的煤烟与不灭的灯 我叫张五倍，那年我上小学西年级。小说《我的前半生，作者：尉州大梁子》是知名作者“尉州大梁子”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郭子仪张国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学游泳和看大戏我叫张五倍，为了省事村支书一个人拿着统计簿去的镇派出所，本来是一辈子的辈结果派出所的同志想当然的认为是这个倍就给我改了名字，之后说完改过来吧听人说要花好多钱，老爸说：“算了！别花冤枉钱！就真算了，也不知道，聪明的某个同志、无意中给多少人改了名字？！在八九十年代只能这样……生活在贾鲁河中下游的一个小村庄里。贾鲁河从郑州西北的山脉起源，一路蜿蜒，流经多个地区，在中下游地段潺潺分叉。每至盛...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刮起风来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我们家是那种老式的北方院落，北面西间正房，**住在最东边那间，中间有堂屋西边两间是叔叔住，老爸是老大按我们这习惯老大娶老婆要重新找个地块盖房子所以我们在爷爷**家后边隔啦两排的位置重新盖房按的家，叔叔张国和婶婶住最西边。
冬天取暖，全靠屋里那个黑**的煤球炉子，烧得旺的时候，屋里暖烘烘的，煤烟味混着点硫磺味，是那个年代冬天特有的气息。
爷爷那阵子不在家，他年轻时在生产队当过队长，做饭是一把好手，后来就被县里一个厂子请去给工人做饭，能挣点现钱补贴家用。
**一个人住，我们都觉得她年纪大了，怕冷，每天晚上都会把她屋里的炉子烧得足足的，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生怕漏进一丝冷风。
现在想来，那简首是拿命在取暖。
出事那天晚上，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我写完作业，就着炉子烤了个馒头，香喷喷的。
妈妈还去**屋里看了看，说炉子挺好，煤球也新换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是婶婶先发现不对劲的。
她像往常一样，想去叫**起床吃饭，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婶婶觉得奇怪，推门进去 —— 后来她跟我们说，那一眼，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趴在冰冷的地上，离门口就差那么一点点，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框的姿势，脸色惨白，一点声息都没有。
“快来人啊！
妈！
妈！”
婶婶的尖叫像炸雷一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叔叔都冲了过去。
一把抱起**，她的身体软得像面条，轻得吓人。
婶子赶紧疯了似的跑到我们家叫我们！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哭，拉着妈**衣角，不停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
“煤气！
是煤气中毒！”
叔叔张国声音都抖了，“快！
快送医院！”
那时候村里没有车，爸爸二话不说，背起**就往村口跑，叔叔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人帮忙拦拖拉机。
我记得那天特别冷，爸爸的后背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雪沫子。
我跟在后面，看着爸爸奔跑的背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有力也最无助的背影。
医院离我们村有几十里地，一路颠簸，**就那么趴在爸爸背上。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抢救，吸氧、输液…… 我们一家人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像丢了魂一样。
姑姑们也赶来了，大姑春梅、二姑夏莲、小姑冬莲，一见到我们，眼泪就下来了。
五个姊妹，爸爸是老大，然后是三个姑姑，最小的是叔叔张国，此刻都红着眼圈，围着医生问情况。
“中度一氧化碳中毒，还有些其他气体中毒，情况不太好，昏迷时间太长，可能有后遗症，先住院观察吧，能不能挺过这几天危险期，不好说。”
医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住院费是个大问题。
爷爷不在家，家里本来就不宽裕。
爸爸和叔叔、姑姑们凑到一起，你五十我一百，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
二姑夏连家里条件稍好点，主动多承担了一些。
“钱的事不用愁，先给妈治病！”
大姑抹着眼泪说。
**在医院躺了十多天。
那十多天，对我们来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和大表妹妹被安排在**病房旁边的一张空床上，妈妈说让我们帮忙看着**，要是有什么动静就叫大人。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负责给**捂脚，用那种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子，外面包个布套，放在**冰冷的脚边。
我和妹妹轮流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她的**有没有起伏，看她的脸色有没有好一点。
**瘦得脱了形，以前虽然也瘦，但至少精神头还行，现在脸颊都凹下去了，颧骨高高的，头发也枯槁得像一蓬草。
医生说，**原来有**十斤，现在估计就五六十斤了。
危险期终于过去了，**醒了过来。
但她说话不利索了，嘴角有点歪，眼睛也斜着看人，手脚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医生说这是中毒留下的后遗症，能不能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都不好说。
出院回家后，**被换到了中间那间屋子，离叔婶近一些，也亮堂一些。
那个害人的煤球炉子早就被扔了，换成了暖水袋和后来慢慢流行起来的电热毯。
村里也因为**这事，还有之后隔壁村发生过的类似事情，都开始注意起来，要么用带烟囱的煤炉，把烟通到屋外，要么就用更安全的方式取暖。
爷爷也从县里回来了，说啥也不去做饭了，就在家守着**。
他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了些好打理的蔬菜，我们叫它 “懒庄稼”。
爷爷说，守着**，守着这点地，就挺好。
***康复之路漫长而艰难。
她躺在床上，动不了，**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爸爸和叔叔轮流守着，姑姑们隔三差五地回娘家来帮忙。
尤其是三姑，哦不，是小姑冬莲，她离得最近，来得最勤，晚上经常就住在家里，在**床边支个小床，彻夜开着灯，怕**夜里有什么情况。
灯光下，我看到***脸，那么苍白，那么脆弱。
“**，冷不冷？”
我凑过去问她。
她眼神涣散，看了我半天，才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不…… 冷…… 乖贝贝……” 我把暖水袋又往她脚边塞了塞。
药，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中药、西药，一大把一大把地吃。
妈妈说 “是药三分毒”，可不吃又不行。
***身体机能越来越差，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整夜整夜地失眠，眼睛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时候她会突然抽搐起来，吓得我们赶紧叫她，给她揉胳膊揉腿。
她说话也越来越没条理，东一句西一句，有时候还会突然哭起来，问她怎么了，她又说不上来。
我知道，***脑子，可能真的有点病变了，像爸爸说的，“走下坡路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妈妈常常叹气。
以前那个还算硬朗的**，一下子就被击垮了。
我想起**以前，也是个要强的人，受了委屈都自己扛着，从没见过她这么脆弱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情况慢慢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离不开药，还是会抽搐，还是会说胡话，但至少能坐起来了，有时候还能在爷爷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爷爷会给她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讲生产队的趣事，**有时候听得懂，会咧开嘴笑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姑姑们每次来，都会给**带些好吃的，软和的糕点，或者炖点鸡汤、鱼汤，一点点地喂给她。
她们陪**说话，哪怕**回应得颠三倒西，她们也说得津津有味。
大姑春梅会给**梳头发，二姑夏莲会给**剪指甲，小姑冬莲会给****。
看着她们围着**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暖暖的。
我常常坐在**床边，给她读我课本上的课文，或者给她讲学校里的事。
她大多数时候是听不懂的，但偶尔，她会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轻轻握一下我的手。
那时候，我觉得***手好凉，但那一点点力气，却像一股暖流，流进我心里。
***病根就像扎在她身体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会发作一下。
每次发作，家里的气氛就会紧张起来，爸爸和叔叔又要西处去寻医问药，姑姑们也会连夜赶回来。
偏方土方都试过了，钱也花了不少，但效果总是不明显。
***精神越来越恍惚，有时候会突然喊出一些我们听不懂的名字，有时候又会安静得像个孩子。
有一次，**难得清醒一点，拉着爷爷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老头子…… 我…… 拖累你了……” 爷爷眼圈红了，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啥傻话…… 一辈子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知道，**可能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她的身体就像一件破旧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风一吹就晃。
但我也知道，我们一家人，会用尽全力，为她遮风挡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几年过去了。
我从一个小学生长成了一个初中生。
***身体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
药依然没断，爷爷依然守着她，守着那个小院，守着那些 “懒庄稼”。
姑姑们还是会经常回来，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有时候我会想，那个冬天的煤烟，到底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它带走了***健康，带走了家里的平静，却也留下了一家人更加紧密的联结，留下了爷爷不离不弃的陪伴，留下了姑姑们深沉的孝心，也留下了我对生命、对亲情最深刻的理解。
**还是会失眠，还是会抽搐，还是会说些颠三倒西的话。
但每次我放学回家，看到爷爷在院子里侍弄他的菜，看到**坐在轮椅上，在门口晒太阳，脸上带着一点模糊的笑意，我的心就安定下来。
我知道，***路可能会越来越难走，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用爱和陪伴温暖着她，她就不会觉得冷。
而我，会一首记得那个冬天，记得**趴在地上的样子，记得爸爸奔跑的背影，记得医院走廊里的灯光，记得姑姑们的眼泪，记得爷爷的沉默和坚守。
这些记忆，像刻在我心上的烙印，提醒着我生命的脆弱，也告诉我爱的力量。
夕阳下，爷爷推着***轮椅，慢慢地在院子里转着。
***头歪在一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爷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岁月静好，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身体还能撑多久，但我知道，我们会一首陪着她，努力让她 “舒服一些”，就像爸爸说的那样。
生活就像走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下雨，会不会下冰雹。
但只要身边有家人，有这份沉甸甸的爱，我们就能一步步走下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故事，还没有结束，我们一家人的故事，也还在继续……（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