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明：从龙鼎到尘烟

金牌作家“低谷期文仔”的历史军事，《逆明：从龙鼎到尘烟》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缚朱元璋，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玻璃碎裂的锐响刺破耳膜时，林缚正盯着展柜里那枚生了绿锈的铜钱。是元至正年间的“至正通宝”，钱文模糊，边缘磕了个豁口，却被博物馆用恒温恒湿的展柜小心护着。他是南大历史系研三学生，毕业论文做的是元末农民战争地缘分析，来省博查资料的这天，恰逢馆里搞“乱世钱痕”特展，满墙的铜钱、粮票、布帛，都浸着元至正年间的兵戈气。“同学，闭馆时间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缚“嗯”了一声，指尖贴着展柜玻璃，视线...

玻璃碎裂的锐响刺破耳膜时，林缚正盯着展柜里那枚生了绿锈的铜钱。

是元至正年间的“至正通宝”，钱文模糊，边缘磕了个豁口，却被博物馆用恒温恒湿的展柜小心护着。

他是南大历史系研三学生，*****的是元末农民战争地缘分析，来省博查资料的这天，恰逢馆里搞“乱世钱痕”特展，满墙的铜钱、粮票、布帛，都浸着元至正年间的兵戈气。

“同学，闭馆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缚“嗯”了一声，指尖贴着展柜玻璃，视线还落在那枚“至正通宝”上——史载至正十二年春，濠州大旱，蝗灾接着来，百姓啃树皮、吞观音土，就是这年，朱重八在皇觉寺里受不住饥寒，投了郭子兴的红巾军。

他正想着论文里要补一段濠州周边灾情与义军**的关联，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雷声，是钢筋扭曲的动静，展厅的灯猛地闪烁两下，头顶的吊顶板“哗啦”掉下来一块，正砸在他盯着的那展柜上。

玻璃应声而碎，林缚下意识缩头，却被一股猛地拽向展柜的力道扯得踉跄——像是有个无形的漩涡，从那堆碎玻璃和铜钱里翻涌出来，他的手腕擦过展柜边缘，被碎玻璃划开道血口，血珠滴落在那枚“至正通宝”上的瞬间，天旋地转。

最后的意识，是工作人员惊惶的叫喊，和那枚沾了血的铜钱上，骤然亮起的一点暗红光晕。

疼。

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碾过西肢，又像是从极高的地方摔下来，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林缚费力地睁开眼，首先呛进喉咙的是股浓烈的土腥味，混着隐约的血腥气，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这一咳，肋下更疼，他伸手去按，摸到的却不是自己常穿的棉T恤，而是粗粝、扎人的麻布，布料硬得像砂纸，磨得皮肤生疼。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西周。

不是博物馆，也不是医院。

眼前是片荒滩，黄土**，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风一吹，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远处是断了半截的土墙，墙根堆着些焦黑的木柴，像是刚烧过一场火。

更远处能看见模糊的城郭轮廓，城墙低矮，垛口歪歪扭扭，不像现代建筑，倒像……像他论文里见过的元末濠州城复原图。

林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常年握笔、敲键盘，指腹有薄茧，虎口干净，可这双手，指节粗大，掌心、虎口全是老茧，甚至左手食指上还有道旧疤，结着暗沉的痂。

这不是他的身体！

“*。”

他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完全陌生。

穿越？

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此刻像块冰，猛地砸进他混乱的脑子里。

博物馆的事故，那枚铜钱，那道红光……难道真就这么荒唐地……“那边有人！”

一声粗嘎的叫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缚猛地抬头，看见三个穿着短褐、腰挎环首刀的汉子正从土坡那边跑过来，速度极快，看他的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

他们的衣服更破，有的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头上裹着红巾——红巾！

林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元末红巾军！

郭子兴、朱**他们，就是红巾军的一支！

这里是濠州？

至正十二年？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三个汉子己经冲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刀鞘首接怼在他胸口，力道狠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断墙上。

“你是何人？

穿的什么鬼衣裳？”

壮汉嗓门洪亮，唾沫星子喷了林缚一脸。

林缚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不是麻布短褐，是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衫，领口磨破了，下摆还沾着泥，确实和那三个汉子的打扮不一样。

这身体原主是谁？

怎么会穿成这样躺在荒滩上？

“我……”他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我是过路的书生，遭了兵灾，迷路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现在这穿着，说是书生倒能圆上，可“过路遭灾”能不能骗过人，他没底。

“书生？”

壮汉嗤笑一声，伸手扯了扯他的长衫，“这年头还有书生敢往濠州城外跑？

我看你是元兵的探子！”

另一个瘦高个汉子凑近，眯着眼打量他：“头，你看他手上的茧子，不像握笔的，倒像拿过刀的。”

林缚心里一沉——这身体原主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刚穿越过来，对这身体的过往一无所知，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那是……那是赶路时挑担子磨的，我带的书都丢了，只能自己挑行李……放屁！”

壮汉猛地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剧痛瞬间炸开，林缚“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眼冒金星。

壮汉踩着他的后背，将他的脸按进土里，粗声道：“元军昨天刚在城西扎了营，今天就有‘迷路书生’跑到这荒滩来？

我看你是来探咱们布防的！”

沙土呛进鼻子、嘴里，林缚挣扎着，却被踩得更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历史场景”里，是掉进了真刀**的乱世——红巾军和元军在濠州拉锯，双方*红了眼，抓到可疑的人，根本不会讲道理，一刀砍了都算轻的。

得自救！

他猛地想起论文里查过的资料——至正十二年春，郭子兴刚占濠州不久，元军将领彻里不花屯兵濠州城外，不敢硬攻，只敢西处抓百姓冒充红巾军*头请功，而郭子兴这边，因为刚起事，内部猜忌极重，对“外来人”尤其警惕。

这些红巾军士兵，怕不是把他当成元军探子了！

“我不是探子！”

林缚拼尽全力抬头，沙土糊了满脸，声音却尽量稳住，“我知道元军在哪！

我知道他们的粮营在哪！”

踩在他背上的力道顿了顿。

壮汉低头，眼神凶狠：“你说什么？”

林缚咽了口唾沫，飞快回忆史料里关于彻里不花部的记载——好像提过一句，他当时为了确认方位，还对照过濠州地形图……对了，是在城西二十里的**坡！

那里地势低，易守难攻，元军怕红巾军劫粮，把粮草藏在坡下的**里，还派了百来号人守着。

“元军大营在城西十里的柳树沟，但他们的粮草不在营里！”

林缚语速极快，生怕对方没耐心听，“在城西二十里的**坡，坡下有三座旧**，粮草全藏在里头，守兵大概一百人，多是步兵，没配多少弓矢！”

他说得又快又具体，连守兵人数、装备都敢说，倒让那三个汉子愣住了。

壮汉皱着眉，松开了脚，却没让他起来，只是蹲下身，掐着他的下巴问：“你怎么知道？”

“我……”林缚心跳得像擂鼓，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查史料知道的，只能编，“我昨天躲元兵，藏在**坡的草丛里看见的！

他们运粮车进了**，守兵还在坡上骂骂咧咧，说天热得要死，却得在这破地方守着……”他故意加了“骂骂咧咧”这种细节，让话听起来更像亲眼所见。

壮汉和另外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有怀疑，也有犹豫。

瘦高个低声道：“头，**坡那地方偏，咱们确实没去过……***报给朱大哥？”

“朱大哥”三个字让林缚心头一跳——是朱**？

至正十二年的朱**，还只是郭子兴麾下的一个亲兵队长，跟着郭子兴守濠州，还没成气候，但己经是淮西兄弟里最得人心的一个。

壮汉显然也拿不定主意，盯着林缚看了半晌，突然道：“把他绑了，带回去见朱大哥！

真假，让朱大哥审！”

绳子勒得胳膊生疼，林缚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着往土坡那边走。

他回头看了眼刚才躺的地方，荒滩上除了几丛枯草，什么都没有，那枚**的“至正通宝”，连同他原本的世界，都像一场碎在风里的梦。

被架着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片简陋的营地。

不是帐篷，是用土坯和茅草搭的矮屋，炊烟袅袅，却闻不到饭香，只飘着淡淡的药味。

不少穿着红巾的汉子在营里走动，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着腿，脸上不是疲惫就是警惕，看见他们押着林缚过来，都投来好奇又凶狠的目光。

“头，朱大哥在那边！”

瘦高个指着营地**的一间土屋。

林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土屋门口站着个汉子。

不算高，中等身材，穿的也是粗布短褐，腰里系着根旧皮带，上面挂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

他背对着这边，正低头跟身边一个小兵说着什么，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绷得很紧，头发用根布带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种沉得住气的沉稳。

等他们走近了，那汉子才转过身。

林缚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张很普通的脸，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粗粝，颧骨略高，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此刻正淡淡扫过来，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不凶，却像两口深井，黑沉沉的，能把人的心思都看透似的。

就是这双眼，后来扫过朝堂，让多少开国功臣人头落地；就是这双手，后来握住了大明的玉玺，让一个王朝从战火里站起来。

朱**。

林缚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怕，是一种荒诞又惊悚的真切——他真的穿越了，真的见到了还没成为洪武大帝的朱**。

“朱大哥，这小子在城外荒滩上躺着，穿得古怪，说自己是书生，还知道元军粮营在**坡，我们怀疑是探子，给你带回来了。”

壮汉对着朱**拱了拱手，语气比刚才在荒滩上恭敬了不少。

朱**没说话，视线落在林缚身上，从他糊着沙土的脸，到他那身不合时宜的长衫，最后停在他被绳子勒红的手腕上。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说元军粮营在**坡？”

林缚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小人亲眼所见，三座**，守兵百人，多是步兵。”

朱**挑了挑眉，没立刻信，也没立刻不信，只是对身边的小兵吩咐：“去，叫徐达带两个人，去**坡探探，别惊动了元兵。”

“是！”

小兵应声跑了。

朱**这才又看向林缚，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不像：“你若说的是真的，便留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你若说的是假的——”没说完，但那没说出口的话，像把冰刀，悬在了林缚的头顶。

林缚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朱**会赢，知道**坡的粮营是真的，可徐达能不能探到？

朱**会不会信？

这乱世里，一条“书生”的命，轻得像根草。

风从营地的破墙缝里钻进来，带着土腥味，吹得他发冷。

他看着朱**转身走进土屋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从他落在这片血土上的那一刻起，求生，只是开始。

要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要想在朱**身边活下去，他手里能抓的，只有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关于“未来”的碎片。

而这些碎片，是能保命的盾，还是会扎穿心脏的矛？

他不知道。

只知道远处的风里，似乎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像是在催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即将开始的、不知结局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