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尼龙绳

第一章 商场货梯口（2025 年）岭南的四月像块浸透水的棉絮，连商场**空调送出的风都带着黏腻的潮气。

穹顶的钢化玻璃映着铅灰色的天，将阿珍的身影压得扁扁的，像枚被揉皱的旧邮票，贴在挂满真丝衬衫的货架前。

那些象牙白、烟霞粉的布料在射灯下泛着珍珠光泽，吊牌上的烫金数字却像道新结的痂，每看一眼都扯得神经发疼。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帆布包带，人造革表面的荔枝纹硌得指腹发疼。

这个用了五年的包，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早被她用红尼龙绳缠着 —— 那是从阿强送的星星吊坠上剪下来的，绳尾还留着没磨平的毛刺，此刻正隔着布料扎着她的大腿。

真丝衬衫的吊牌在指尖晃动，纸页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攥着止痛片铝箔折星星时的响动。

“小姐需要试穿吗？”

导购员的声音从香奈儿香水的甜腻里浮出来，阿珍慌忙摇头，转身时帆布包带勾住了衣架，一枚珍珠纽扣 “啪” 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女装区*出清脆的响。

她蹲下身捡纽扣，校服裤腿扫过地面的水痕 —— 那是五年前在东莞电子厂，流水线传送带漏下的机油，曾在她的工裤上留下过相同形状的印记。

阿珍摸着吊牌上的价格，想起镇医院的缴费单，想起城中村房东催租的短信，想起王老板把她的工牌扔进**桶时说的 “你只配拧螺丝”。

手指在包带上来回摩挲，红尼龙绳的毛刺扎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在吊牌的价签上晕开个小红点，像极了阿强当年磨星星时，滴在啤酒瓶盖上的血。

瓷砖地面泛着水光，保洁员的推车轮子碾过，在她脚边留下道浅灰的水痕。

她往后退了半步，撞上身后的陈列架，塑料模特的裙摆晃了晃，玻璃眼珠空洞地望着前方。

“刺啦...”货梯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穿蓝色外卖服的骑手猛地刹住电动车，保温箱里的餐盒撞出闷响，智能手表的订单提示音像极了镇医院的心电监护仪。

阿珍抬头，看见骑手腕间晃着的红尼龙绳，绳尾的星星吊坠磨得发亮，边缘的毛刺曾在十七岁那年划破她的掌心。

“阿强？”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她的喉结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