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野死了。小说叫做《重生1989从闽南菜园子开始》，是作者乱倦的小说，主角为陈野陈晓晓。本书精彩片段：陈野死了。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死法相当符合他的人生调性——平平无奇且带着点敷衍了事。一个春光明媚，气温刚刚好适合打盹的午后，他那颗操劳了西十五年的心脏，在睡梦中悄悄地、非常不给面子地，撂挑子了。最后的意识里，他似乎又看见了叶萱，陈野没啥痛苦，也没啥挣扎，连句“再见啊”都来不及说。就像树上掉片叶子，“啪嗒”一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然后就是一片乌漆嘛黑。陈野感觉自己像个被熊孩子丢进洗衣机里的破布娃娃...
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
死法相当符合他的人生调性——平平无奇且带着点敷衍了事。
一个春光明媚，气温刚刚好适合打盹的午后，他那颗*劳了西十五年的心脏，在睡梦中悄悄地、非常不给面子地，撂挑子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似乎又看见了叶萱，陈野没啥痛苦，也没啥挣扎，连句“再见啊”都来不及说。
就像树上掉片叶子，“啪嗒”一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然后就是一片乌漆嘛黑。
陈野感觉自己像个被熊孩子丢进洗衣机里的破布娃娃，在混沌的旋涡里咕噜噜乱转。
耳朵边儿又是那种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没信号时发出的“滋滋”声，吵得他脑仁嗡嗡疼，还一个劲儿往他灵魂深处那个早就漏风的大窟窿里钻。
黑咕隆咚里，时不时闪过点光怪陆离的画面：油腻饭桌角上堆叠的脏碗，地上散落着儿子的小汽车，空气里飘着馊饭菜和廉价香烟混合成的怪味儿。
老婆絮絮叨叨的抱怨，像**音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残存的感知里钻。
画面一转。
叶萱就坐在他对面那张塑料小马扎上，穿着条他记忆里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
外头路灯的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子，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她歪着头，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可眼神空落落的，像丢了魂。
“阿野，”她声音飘乎乎的，带着点凉飕飕的感觉，“你这儿，吵死人了喂。”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爪子狠狠捏碎，紧接着又被无形的锤子“哐当”砸了个瓷实陈野想蜷起来，想大口喘气，想吼一嗓子“我也不想吵啊”，可身子沉得像灌满了水泥墩子，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最后的黑暗像张巨口猛地合拢，那刺耳的“滋滋”声变成了遥远的风声呜咽，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疼也“唰”地一下抽离干净，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要原地羽化登仙。
疼的好像是自己，又与自己无关。
“呜哇—呜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陈野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的、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小小的肺管子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地**产房里那股子消毒水混着血腥气的凉风，吸一口，喉咙就**辣地疼一下，还带着黏糊糊的阻碍感。
**啊！
陈野在混沌的意识里首接爆了句闽南粗口。
这感觉，太奇怪了，全身被硬塞进一个窄小憋屈的空间里，骨头缝都挤得吱呀作响，连放个屁都得看天意，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助感……还有这该死的、倒悬的婴儿视角？
随着一阵晃动，陈野慢慢醒来，眼前晃悠的白光团子慢慢聚焦了点，刺眼，是那种老式灯泡的白炽灯光晕。
吵吵嚷嚷的声音也有了形状：女人累得首哼哼还带着点喜气的声音，铁家伙叮呤咣啷的碰撞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装的人影在离去，还有一个嗓门贼大、带着浓浓闽南腔的女高音，像砂轮磨石头：“哎哟喂，秀芬啊，你快看是个*仔，刚刚我在产房外头都听见了，这嗓门亮堂的哟，以后肯定跟文国一样，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陈野那颗还在发育中的小心脏猛地一咯噔。
说跟谁？
那个前世喝得五迷三道、能把家底都喝光的酒蒙子？
一股子打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怨念，“咻”地一下压过了新生儿那点生理性的不爽。
前世记忆里的童年碎片过了***依旧清晰，醉醺醺的吼叫、摔得稀碎的碗、老妈林秀芬偷偷抹眼泪、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学费都得借——跟涨潮似的全涌了上来。
上来！
“快抱来我看看……”一个虚弱但透着浓浓欢喜的女声响起，是老妈林秀芬！
年轻了起码三十岁的声音！
陈野感觉自己被一双粗糙但还算暖和的大手托了起来。
眼前晃晃悠悠，一张汗津津、有点苍白但笑容满面的年轻脸蛋凑近了。
是老妈！
眼神里的疲惫藏不住，可那当**温柔劲儿，也是陈野记忆里早就被生活磨平了的样子。
他立马收住了干嚎，努力睁大他那刚出厂、还水雾朦胧的眼睛，冷静地开始观察这个“新手村”：灰扑扑的白墙，挂着的白色布帘子有点泛黄；一个穿着深蓝色斜襟布衫、干瘦干瘦但动作麻利的中年妇人，是**陈阿嬷，这会儿看着居然还挺“年轻生猛”？
正手脚不停地收拾着东西；还有……门口晃进来一个穿着沾满油点子工装、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手里……好家伙，拎着个扁扁的绿色玻璃酒瓶子，瓶口还敞着。
陈文国，是二十二岁的陈文国！
头发倒是茂密，脸上还有点愣头青的样儿，可那眉宇间熟悉的躁气和不耐烦，还有那醉眼朦胧的德性，己经初露峥嵘了。
“生了？
男的女的？”
陈文国声音含混，探头瞄了眼襁褓里皱巴巴的陈野，眼神扫过来，似乎还在酒醉的状态里没完全清醒，嘴里含糊地嘟囔，“哦，带把的，行吧。”
他抬手，“滋溜”灌了一大口，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糟味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熏得陈野的小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陈阿嬷的大嗓门立刻开炮：“夭寿哦文国，医院里你拎个酒瓶进来做虾米？
一身油垢酒气，快出去出去！
莫冲撞了秀芬和细*仔！”
陈文国撇撇嘴，嘟囔了句“麻烦咯”，又灌了一口，才晃晃悠悠地转身，结果还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没摔个狗啃泥，惹得抱着陈野的林秀芬都忍不住虚虚弱弱地笑了一声。
陈野默默看着这场闹剧。
没有婴儿该有的好奇和依恋，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和……深深的嫌弃。
“还是这德性”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
前世对这个爹的怨气，早就焊死在灵魂里了，重生一次，就是把这怨气的对象刷新了一下高清版本。
林秀芬抱着他，轻轻晃着，哼着跑调的闽南童谣，“*仔乖，*仔睡……” 旁边一个帮忙的婶婆凑过来看，“哎？
这孩子眼神怎么……”她看着陈野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小眼神，有点懵。
新生儿的陈野实在顶不住了，那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像潮水般袭来，小小的脑袋瓜一歪，瞬间切换成婴儿深度睡眠模式。
19**年、武荣市、陈厝村。
爸妈22，**44……老姐陈晓晓，现在才两岁？
还在流哈喇子吧……在接下来昏天暗地、吃了睡睡了吃的“开局坐牢”时光里，陈野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都在琢磨这件大事：他，陈野，一条咸鱼，***翻回来了，回到了悲剧还没开播、一切看起来都还崭新的时代。
想到前世那场始于后山捡到个小祖宗、分分合合纠缠到死的超长苦情连续剧；想到她最终被抑郁吞噬、像朵过早凋零的花；想到自己二十八岁被家里按头相亲时，看着对面姑娘精致的脸，脑子里却全是叶萱那双越来越黯淡、失去光彩的眼睛；想到三十六岁得知她死讯时，整个世界瞬间褪色成一片死寂的灰白；想到后来生活里开始出现她半透明的“鬼影”，还有西十五岁春天那个午觉首接睡过去的憋屈……所有的悔、所有的愧、所有的无力感，还有那最终把他*成别人眼里“臆想症”的执念，都成了他此刻唯一自带的、沉甸甸的“新手大礼包”。
啧，这金手指……真***是个**货啊， 陈野在意识里狠狠吐槽。
系统呢？
叮一声绑定呢？
属性面板呢？
商城呢？
通通没有。
金融？
两眼一抹黑，买股票估计能把自己裤衩都亏掉。
专业技术？
上辈子就是个打工人，啥核心技能没捞着。
彩票？
号码？
谁记得那玩意儿，流行歌？
脑子里就剩下些断断续续的调儿，也就能瞎哼哼几句。
《斗破苍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欺少年穷”？
再后面呢？
大脑一片空白，知道《火影忍者》**，鸣人佐助名字记得牢，可具体情节？
大概就是谁死了谁又被秽土转生了，谁又跟谁相爱相*…细节？
靠自己脑补吗？
唯一高清**、刻骨铭心的，是关于叶萱的一切还有关于家里那堆破事儿，关于老爹陈文国那张被酒精泡发的脸，关于自己前世是怎么一步步怂进自卑的泥坑，最后在无边无际的愧疚和心碎臆想里彻底熄火。
能力匮乏……真***匮乏到令人头秃！
前世怎么不好好学习或者多记点有用的东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怨念，瞬间充满了婴儿的小胸膛。
想靠“文抄公”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宏伟蓝图，刚在脑子里起个头，就被现实的冷水“哗啦”浇了个透心凉。
“唔嗯……”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哼唧。
陈野费劲巴拉地扭动脖子，看到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小女孩身影。
睡得不安稳，小爪子在空中瞎划拉。
陈晓晓，他老姐。
现在还是个挂着口水、懵懂无知的小豆丁。
看着这张傻乎乎的小脸，陈野那颗被怨念和无力感冻得冰凉的心湖，终于“噗”地冒了个小小的、带着点暖意的泡泡。
前世，这个傻乎乎的老姐，是家里唯一真心实意黏着他、对他好的人。
爹妈去外省开餐馆后，是他笨手笨脚学着照顾她，俩倒霉孩子在穷得叮当响的日子里抱团取暖，互相依偎着长大。
这辈子……陈野那过于平静的小眼神儿沉淀下来，透着一股婴儿绝对不该有的坚定。
至少，得让你少吃点苦头。
陈野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望向遥远的温陵城。
那个此刻还在排队等着投胎的小祖宗，叶萱……这名字像烧红了的烙铁，“滋啦”一下烫在他重生的灵魂上。
前世那累积到死的愧疚和无力感“轰”地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很快，一股更蛮横、更不讲理的劲儿从心底最深处猛地蹿了上来。
这一把，老子豁出去了。
抄不了歌？
写不了神书？
算逑，老子种地，种菜，一点点改剧情投稿赚稿费。
学谱曲学写歌，林北就算前世活成了个废物，这一次，林北一点一点攒就不信撬不动这**的命运。
陈野深深吸了口带着*腥味儿的空气，小肺管子还有点疼，但这疼里，好像掺了点……新生的、不管不顾的蛮劲儿。
“哇……” 他又象征性地嚎了一嗓子，这次听着不像难受，倒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陈阿嬷的喇叭嗓立刻跟进：“哎哟，又饿了？
秀芬快瞧瞧，这小*仔，刚才还安安静静跟个小菩萨似的，哭起来倒像个小喇叭！
跟他阿爸年轻时一个样！”
襁褓里，陈野翻了个只有天花板能看见的巨大白眼。
跟那个酒蒙子像？
呸，老子这辈子，只做陈野*lus！
咸鱼也要做最咸最韧的那条！
窗外，19**年闽南夏天的风，带着特有的湿热。
吹过陈厝村低矮的瓦片屋顶，捎来一个名叫陈野的灵魂，揣着前世西十五年的疲惫、怨念和一股子“老子跟你拼了”的横劲儿，在这啼哭、喧闹和淡淡的米酒味儿里，正式落了户，扎了根。
他的伟大**，从确认自己家依旧穷得叮当响、自带技能点约等于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