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南城市图书馆内,最后一盏日光灯管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应声熄灭。
巨大的空间瞬间被黑暗与寂静吞没,只剩下窗外渗透进来的、被切割成块的昏黄路灯光影,以及……阅览区东南角那盏永远亮着的孤灯。
陈默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盏灯。
他来图书馆工作三个月,职位是图书***。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书籍,引导读者,以及在闭馆后,关掉所有的灯和电源。
除了它。
那是一盏老式的绿色铁艺灯罩台灯,散发着一圈温暖却诡异的橘色光晕。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拔掉插头、切断总闸、甚至将灯泡拧下来丢进垃圾桶——每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它都会准时亮起,完好如初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物理学的一切定律。
老馆长告诉陈默,别管它,那是“图书馆的一部分”。
前辈们则神神秘秘地警告他,试图熄灭那盏灯的人,都会遇到“不好的事”。
久而久之,“无视它”就成了这家图书馆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但陈默无法忍受。
在他看来,规则就是规则。
图书馆的闭馆规则是“所有灯光必须熄灭”,那这盏灯,就必须熄灭。
这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异常”,让他浑身难受,像是听到了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噪音。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去观察,去记录。
他发现,这盏灯并非无时无刻都在亮着。
只有当图书馆陷入完全的黑暗,它才会成为唯一的光源。
他又翻遍了图书馆从建馆以来的所有工作日志。
终于,在一本因受潮而字迹模糊的、六十年前的日志里,他找到了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是用钢笔写的,力透纸背:“它需要成为‘最后’。”
就是这西个字,让陈-默洞悉了真相。
这盏灯需要的不是电,而是一个“身份”——“图书馆里最后一盏亮着的灯”。
只要这个身份不被剥夺,它就永不熄灭。
今晚,陈默就要终结这个持续了六十年的“异常”。
他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刚刚跳过十二点的位置。
东南角的那盏孤灯,依旧亮着。
陈默没有丝毫意外,他转身,走向地下档案室。
那里,有他为这盏孤灯准备的“继任者”。
地下档案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在他的计划中,他需要另一盏灯,在“孤灯”熄灭后,成为新的“最后一盏灯”。
他找到了那盏被他藏在角落里的、几乎快要报废的备用台灯。
老式的钨丝灯泡,旋钮式开关,看起来就像个古董。
陈默没有去打开它。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逆时针旋转着那枚脆弱的钨丝灯泡。
一圈,两圈……首到灯泡的螺纹与灯座的接触处于一种微妙的临界点——通着电,但电流却无法形成完整的回路,自然也就无法发光。
从物理层面看,它坏了。
但在“规则”的层面,它却是一盏“通着电、但无法发光”的灯。
做完这一切,陈默回到了二楼。
他静静地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第三分钟来临的瞬间,阅览区东南角的那盏绿色孤灯,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默知道,是“规则”正在进行判定。
——当这盏孤-灯亮起时,图书馆里是否存在另一盏“理论上应该亮着”的灯?
——有。
地下室里那盏“坏掉”的台灯。
——哪一盏,才是“最后”的?
——是那盏“坏掉”的。
因为它虽然无法发光,但它依旧通着电,依旧在履行着作为一盏灯的“职责”。
“滋……”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电流声后,那盏困扰了南城市图书馆六十年的孤灯,彻底熄灭了。
黑暗,终于完整地降临。
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迫症被治愈的**,让他感到一阵由衷的舒畅。
他转身,准备下班。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两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男一女,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干练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陈默先生,”为首的女人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恭喜你,你通过了我们的入职测试。”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都市怪谈收容手册》,是作者喜欢彩蝠的桑托斯的小说,主角为陈默林薇。本书精彩片段: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南城市图书馆内,最后一盏日光灯管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应声熄灭。巨大的空间瞬间被黑暗与寂静吞没,只剩下窗外渗透进来的、被切割成块的昏黄路灯光影,以及……阅览区东南角那盏永远亮着的孤灯。陈默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盏灯。他来图书馆工作三个月,职位是图书管理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书籍,引导读者,以及在闭馆后,关掉所有的灯和电源。除了它。那是一盏老式的绿色铁艺灯罩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