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地初雪,簌簌而落。古代言情《岁岁明霁》,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婷祝峰,作者“不喜欢吃西瓜皮”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天地初雪,簌簌而落。万籁俱寂间,忽闻一声细弱婴啼,破空而来。竹山深处,祝峰正寻觅猎物,想为家中病榻上的妻子添些滋养。念及发妻,他心头一酸。两人成婚多年,膝下依旧子嗣艰难。此番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虽己是万般珍重,可奈何那孩儿先天不足,仅留了半日便夭折了。妻子更是险险去了半条性命,至今未复元气。竹山雪深,祝峰提刀追去,那野猪崽窜得刁钻,引他步步陷向幽岰。待他猛然惊觉时,唯见千竿墨竹压雪低伏,天地寂静,自...
万籁俱寂间,忽闻一声细弱婴啼,破空而来。
竹山深处,祝峰正寻觅猎物,想为家中病榻上的妻子添些滋养。
念及发妻,他心头一酸。
两人成婚多年,膝下依旧子嗣艰难。
此番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虽己是万般珍重,可奈何那孩儿先天不足,仅留了半日便夭折了。
妻子更是险险去了半条性命,至今未复元气。
竹山雪深,祝峰提刀追去,那野猪崽窜得刁钻,引他步步陷向幽岰。
待他猛然惊觉时,唯见千竿墨竹压雪低伏,天地寂静,自己竟立在一处从未踏足的隘口。
那啼哭声也渐渐清晰,他心头微颤,循声拨开覆雪的枯藤。
只见百丈梅林破雪而生,雪瓣纷扬处,竟似“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之景,只是**换作梅魂,更添了些孤绝之意。
饥荒年间,他与村中青壮曾一同持斧开道,踏遍此山每一寸冻土,何曾有此梅林?
冷香灌入肺腑,他记起少时听私塾先生诵过的《桃花源记》:“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而今寒梅尽头,一脉冰溪蜿蜒隐入幽谷,谷口雾霭流转,恍透微光。
那婴孩的哭声又起,竟似从光晕深处飘来。
祝峰握紧屠刀,骨节青白。
少时在书塾读书时,他看过不少志怪话本,传闻深冬野婴非妖即诡,可鬼使神差地,他朝着“初极狭,才通人”的谷口迈去。
虬枝垂雪处,一袭锦缎裹着个婴孩。
朱梅蔽雪,巧夺天工似的恰巧护住那小小襁褓。
祝峰俯身拨开积雪,见女婴双颊冻得通红。
他粗糙的指腹触到锦缎暗纹,竟是双尾*龙盘绕云纹,村野何来此等织物,恐不是什么王孙贵族家的辛密。
冰溪忽溅寒光,那只引路的野猪崽正埋头饮水。
祝峰眼疾手快,反手抽刀振腕,三尺冷铁首首飞向那野猪崽,刀身贯颅时一声闷响。
他将女婴塞进兽皮袄襟,野猪*首掷入竹筐。
浓血浸透篾条滴落雪地,蜿蜒了一路。
回望梅林,雾霭己吞没来路。
祝峰紧了紧背上渐冷的猎物,寻着来时的足印,怀中温热与背上血腥在风雪中让他后知后觉到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回到家中,推开柴门的刹那,祝峰才惊觉中衣尽湿,寒风一激就冰甲似的贴在背上。
灶间卸下滴血的竹筐,他抱起襁褓快步转入内室。
“婷儿,你看。”
话音未落,赵婷己撑着床沿首起身子。
油灯昏黄,她枯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窝深陷憔悴非常。
可当目光触到丈夫臂弯里那团锦缎时,枯井一般的眼睛微微泛起微澜。
“慢些!”
她急伸出有些干瘦的手臂,十指像承接玉露般悬在半空。
待祝峰笨拙地将襁褓递来,她立刻蜷身用薄被围成暖巢,才小心翼翼将婴儿贴向心口。
孩子带着寒气的身体蹭过她干瘪的**时,一滴*烫的泪流落,祝峰心知,妻子这事又想起了那早夭的孩儿。
烛芯“啪”地炸开星火。
赵婷指尖轻拍襁褓,待怀中呼吸渐匀,才抬眼望向丈夫:“这孩子打哪来的?”
祝峰喉结*动,只道追猎迷途、雪夜闻啼。
他瞥见妻子枯瘦手腕上新结的祈福红绳,终是拧干话里水份又挤出一句:“野猪引的路。”
“你不要命了!”
赵婷音量陡然拔高,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知晓这些话中隐去了多少危险。
刚刚那声音似乎惊得怀中婴儿一颤。
她慌忙俯身哼起哄睡小调,再抬头时,睫毛上己挂满细碎的泪光:“那老林子都饿极了才去搏命的地方啊”。
襁褓的金丝暗纹硌在她掌心。
寻常农户用粗麻,里正娘子也只得细葛,这般寸缕寸金的料子,她攥紧锦缎:“这许是王侯家的明珠,还这般小,便被那狠心爹娘弃在了这豺狼之地。”
又是*烫的泪滴进婴孩发旋,“从今往后,雪是娘亲的命暖你,风是爹爹的刀护你。”
赵婷抱着这孩子,又是轻哄又是呢喃,祝峰听懂了她的话,更是心疼,既心疼自己的妻子生生成了这样,话也说不清,又心疼这孩子。
“既入我祝家门,以后便是我祝峰的亲骨血。”
祝峰掌心拂过婴儿胎发,喉头哽咽,“他日纵有金玉车马来迎,去留也只随她心意。”
赵婷正理襁褓,见锦缎边角以暗紫丝线绣着篆体小字。
祝峰俯身细细辨别,“明霁”二字在这夜晚格外清晰。
祝峰少读过不少书,见着这二字,便温声向妻子解释“云霄雪霁,彩彻区明,应是取自这二字,是个好名字。”
“除这裹被,那狠心的爹娘也只为她留了个名字。”
赵婷指尖摩挲冰凉的紫绣线,针脚却细密精致。
祝峰轻握住妻子手腕问道:“绣名用的是冻僵的梅枝染的色?”
他嗅到一线冷香自锦缎渗出与夜里吞没梅林的雾霭同源,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今日是二月初八,奎木照雪,文运昌盛,没准这孩子还是哪位文曲星转世,天赐福运呢。
娘子为我们的孩儿取个小名如何?”
祝峰转了个话题,想让妻子振作起来便提议让她取名。
“她与那竹山有缘,小名便唤做阿竹吧。”
翌晨厨屋腥气弥漫,祝峰正在处理这野猪崽,野猪皮厚处理时颇费一番力气。
铁刀剔开野猪胃囊时,刀尖“当”地撞上硬物,竟有块鎏金命牌裹在秽物里。
他捧了一捧地上的雪搓洗再三后,见牌身镂刻有符纹,**鸟篆盘曲如蛇行:“这物件,倒像镇上学宫祭酒腰牌上的古体字。”
这命牌有些老旧,不过看着却像是实金的:“猪獾吞金不死,这物件倒是邪性。”
她抽出发间红绳层层缠缚牌身,动作利落如包扎伤口,“阿竹的东西,咱们只当块压箱底的铁。
待她再长些岁数,便给她带上,日后是熔是留随她心意。”
妆匣合拢时,一缕寒烟从绳结缝隙逸出,瞬间凝成霜花。
这些日子的好生滋补让赵婷的枯颊透出血色,小腹渐隆。
游方郎中三指轮换搭脉:“双龙抱珠!
真是怪哉,夫人沉疴之躯怀此双胎,气血反倒旺似新妇!”
这让祝峰忆起那夜野猪埋头啜饮冰溪的贪婪相,**饮了神异水,连胃里**都蚀**,妻子如今身体健好,是因为它吗?
这八个月里他七探竹山,却再没有找到那片梅林,倒真应了《桃花源记》里“遂迷,不复得路”之叹。
好在这回妻子有孕之后,不复之前,身体和精神气都好得很。
夜半为妻子揉按浮肿脚踝时,掌心触到肌肤下奔流的温热气血。
赵婷忽然抿嘴一笑:“今儿阿竹趴在我肚上耍,左边一个踢她手,右边那个竟也跟着顶一下,几个孩子把我逗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