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暴雨如注,无情地砸在龙渊三桥那庞大而冰冷的钢构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一曲狂暴乐章。
刘艺凡紧紧攥着全站仪的握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流淌,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
施工队长手中的对讲机里,甲方代表那急切且不耐烦的声音第八次传来,在暴雨的嘈杂**下,显得格外尖锐:“*2标段必须今天合龙!
不能再拖了,每一分钟都关乎着巨大的利益!”
“王工,震位钢索预应力值异常。”
刘艺凡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努力将手中的监测数据递过去,试图让总工看清上面的各项数据,“坎水位气脉阻滞,依我看,这情况不太乐观,我建议暂停施工,仔细排查一下,否则可能会有严重后果。”
话还没说完,五十岁的总工便摘下安全帽,露出花白的鬓角,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他那带着一丝不满和无奈的脸上。
“小刘啊,”总工提高了音量,好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暴雨声,“你那个**测算的爱好,在技术部说说就算了。
现在可不是靠那些老祖宗的玩意儿的时候,如今是区块链监理时代,一切都得按合同和数据来。
浇筑进度每延迟一小时,智能合约就要自动扣款,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在这个高度注重效率和科技的时代,刘艺凡所坚持的**之说,在总工看来,无疑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有些荒诞可笑。
就在这时,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轻响。
这声音在暴雨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鹤头杖,步伐沉稳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缓缓踏过泥泞的工地。
他身着一件古朴的道袍,宽大的袍袖在风雨中飘动,可道袍下却露出一双白色的耐克运动鞋,这奇特的装扮让人不禁感到疑惑,仿佛他是从两个不同的世界拼凑而来。
老者径首走到刘艺凡面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片刻后,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小友,你印堂聚煞却暗藏紫气,此乃大凶又逢转机之相,可愿算上一卦?”
刘艺凡刚要婉拒,毕竟在这忙碌且紧张的施工现场,他实在无暇顾及这些看似**的行为,可老者却己迅速地抛出三枚鎏金铜钱。
这三枚铜钱在暴雨中诡异地悬浮旋转,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不受重力和风雨的影响。
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缓缓落下,组成了一个奇异的卦象。
“泽水困,变雷水解。
申时三刻,东北艮位有断龙之灾。”
老者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刘艺凡的耳中。
刘艺凡心中一惊,他虽然并非精通卦象之人,但平日里对这些古老的学问也略有涉猎,自然明白这卦象所预示的绝非吉兆,而是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15:45分,这个看似普通的时刻,却成为了命运的转折点。
当第一根斜拉索突然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紧接着无情地崩断时,刘艺凡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于本能和内心的善良,他立刻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抱起身旁的两名焊工,朝着钢架下拼尽全力滚去。
就在他们刚刚滚下的瞬间,五百吨重的箱梁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坠入江中,激起的巨大水浪如同汹涌的猛兽,瞬间浸透了他口袋里的《子平真诠》。
那一瞬间,刘艺凡清晰地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和神秘卦象的力量。
江水的冰冷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窒息,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震惊。
这场意外,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将他毫无防备地卷入了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世界,从此,他的命运与那些神秘的力量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