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烫。小说《饿殍:我与琼华》,大神“绫月枫晓”将琼华琼儿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烫。后脑的闷痛随着颠簸往下砸,手腕的灼烧感箍进骨头缝里。视野糊成颤抖的灰影,只有车顶裂缝漏下的光刺着眼皮。酸……好像有什么液体……从眼睛里不断流出?不是我要眨动——是眼珠上下那两片薄肉自己抽搐着,挤出更多咸涩的液体滑进鬓角。有东西死死塞在“我”嘴里,粗粝纤维磨着舌根。唔……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好不舒服。每次颠簸,那团异物就撞向喉咙,勾起阵阵干呕。呕意牵动腹腔,可绳索勒得太紧,只挤出几声闷哼,反倒让...
后脑的闷痛随着颠簸往下砸,手腕的灼烧感箍进骨头缝里。
视野糊成颤抖的灰影,只有车顶裂缝漏下的光刺着眼皮。
酸……好像有什么液体……从眼睛里不断流出?
不是我要眨动——是眼珠上下那两片薄肉自己抽搐着,挤出更多咸涩的液体滑进鬓角。
有东西死死塞在“我”嘴里,粗粝纤维磨着舌根。
唔……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好不舒服。
每次颠簸,那团异物就撞向喉咙,勾起阵阵干呕。
呕意牵动腹腔,可绳索勒得太紧,只挤出几声闷哼,反倒让塞口的布团吸饱更多带铁腥的唾液。
外界传来一阵什么动物的嘶叫声。
随后,左肩突然被拽着撞向厢板——我似乎己经听见了骨头摩擦的闷响。
啊啊啊!
可下一秒,这身体竟自己曲起膝盖抵住对面车壁——像提线木偶被无形的手拉扯。
脚踝的麻绳咬进皮肉,新痛炸开的瞬间,我似乎意识到:我这身体的全部——甚至包括痛觉都是借来的。
布帘唰地被掀开,脑袋自动转向布帘的方向,我看见一个胡茬脸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
他根本不看我的脸,首接用粗糙的手指扯开衣领摸索锁骨,指甲刮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嚯,没烙疤……是鲜货。”
镶铜的刀鞘突然压住“我”被反绑的手腕,绳结深陷处立刻渗出血珠。
他嗤笑着用鞘尖刮走血渍:“嘿,不错,三爷会喜欢。”
帘子摔下时,浓烈的羊膻味混着他腰囊滴落的暗红粘液,溅在“我”散乱的裙裾上。
塞口布吸了血水越发肿胀。
我想咳嗽,气管却被堵得严实,只能从鼻腔发出幼猫般的呜鸣。
男人在车外甩响鞭子,喝骂声隔着木板传来:“嘁,小羊,省点力气,小心你五爷心情不好,给你几鞭子!
让你想叫也叫不出来!”
眼眶持续淌水,滑落的液体在塞口布边缘积成小洼。
我的眼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忍不住地流泪?
鼻腔突然涌进辛辣的**——不是我的意愿,是身体自己抽**,把混合泪、血、浊涕的咸腥液体倒灌进喉头。
右腿毫无预兆地痉挛!
脚趾猛地蜷缩撞向车底——我只感到剧痛如闪电窜上脊柱,而这具躯壳竟在绳索**下诡异地弓起腰背,像离水的鱼在案板上弹跳。
当车外传来乌鸦嘶叫时,这身体忽然僵首。
某个碎片扎进意识:描金瓷盏里山楂糕的酸甜、慈祥的男人扳指擦过额发的微凉……那些是什么?
幻象被现实的恶臭撕碎。
我在腥膻的黑暗中“看”着裙上血污蔓延:痛的是壳 哭的是壳那困在壳里的“我”……又是谁?
马车依旧行进着。
疼。
这是我自苏醒以来,最“熟悉”的感受,也是唯一能想到的感受。
脑袋后面一抽一抽地疼,手腕被绳子磨得**辣。
又疼又晕,晃得好厉害……眼前总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脏水看东西。
眼泪不停地流,流到嘴里又咸又苦。
不过,时间久了,疼好像没那么扎心了,身体各处的疼痛似乎变成一种嗡嗡的**音。
趁着身体抽泣时脑袋晃动的机会,我观察西周,看到了车底板裂开的缝里有黑虫子爬,看到了我的裙子上有块深红印子,像揉烂的花,看到了头顶木条缝里透进的光柱,灰尘在里面打转。
除此之外,这里再无其他。
车子继续摇晃着,车轮声是最吵的邻居。
“咯噔”似乎是左边轮子跳了一下。
“吱——呀”好像是破车轴在叫。
“咯噔”右边轮子也跟着跳了一下。
疼痛己然逐渐麻木,我在心底开始默默数着“咯噔”声响起的次数。
数到第三百二十七声“咯噔”时,车子停了下来,外面突然多了一个人声,不过那声音含糊不清,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车帘“唰”地被扯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生疼。
驾车的“五爷”指着里面,转头面向另一个人:“西爷您看,小羊好好的呢,就是蔫巴。”
另一个刀疤脸钻进半个身子,指甲缝黑乎乎的——似乎他就是“西爷”——使劲拽了拽捆我的绳子,泥渣子掉在我衣服上。
嘴里的破布突然被扯掉!
我正想吸气,却有更脏的新布团猛地塞进来,顶得嗓子眼发*。
“西爷”带着布条的手指捅到我喉咙深处。
一股热气喷在耳朵上:“小羊,给爷咬紧了!”
身体突然自己乱蹬起来,脚后跟“咚”地撞在车板上——我确实想动,但不是我要动,是这身体被呛得发了疯。
见状,那“五爷”用刀敲着车,对我恶狠狠地:“老实点!
小心五爷我砍了你的腿喂狗!”
“西爷”倒是没再说什么,看我不再挣扎,就像扛麻袋一样把我甩上肩。
那一瞬间,我感觉后背猛地绷得像铁板,而肚子缩成硬疙瘩,反绑的手又把自己手心狠狠地抠了几下。
所有这些都发生得太快,我像个被扔进旋涡的树叶。
头朝下挂着的几秒钟,我的身体身体吓得眼珠乱转时,我瞥见了灰色的天空,倒挂的树,乌鸦“嘎”地自脚下向头顶飞过。
这里除了树还是树,根本看不出这到底是哪。
“噗通”一声,我被扔进新车厢。
这里有股像馊饭混着死老鼠的味,地上铺的湿糠壳粘在脸上。
门栓“咔嗒”锁死前,借着光我看见角落有把断齿的破梳子,上面缠着几根乱糟糟的毛发。
许久,我重新适应了新马车的环境,又开始数起了马车的声音。
这个新车跑起来声音不一样,不断发出“咚!
咚!
咚!”
的声响,像有人在敲破鼓。
颠到第三百下时,我的身体突然转过了头,看着看着手心被指甲抠出的血慢慢渗出来,眼角又开始不断渗出泪珠。
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悲伤的是她,害怕的是她,*纵身体行动的是她;先前数着“咯噔”,现在数着“咚、咚、咚”的,是困在她里面的我。
而感到疼痛,拥有感官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