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阁楼的木板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像老人咳痰时的**。金牌作家“司墨风吟43995”的优质好文,《凝望下》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颜晨蓝笙,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阁楼的木板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像老人咳痰时的喘息。蓝笙蜷在角落那堆旧物里,鼻尖萦绕着樟脑丸与尘埃混合的气味——这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熟悉的味道,比母亲身上的廉价香水、父亲指间的烟草味更让她安心。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宝贝,是颜晨用旧的箭筒。深棕色的皮革被磨出几道白痕,边缘的缝线松了线,露出里面暗沉的棉絮。可就是这只旧箭筒,上周还被父亲用软布擦了又擦,摆在客厅的玻璃柜里,和颜晨的市级冠军奖杯并排站着。...
蓝笙蜷在角落那堆旧物里,鼻尖萦绕着樟脑丸与尘埃混合的气味——这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熟悉的味道,比母亲身上的廉价香水、父亲指间的**味更让她安心。
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宝贝,是颜晨用旧的箭筒。
深棕色的皮革被磨出几道白痕,边缘的缝线松了线,露出里面暗沉的棉絮。
可就是这只旧箭筒,上周还被父亲用软布擦了又擦,摆在客厅的玻璃柜里,和颜晨的市级冠军奖杯并排站着。
“这是我们颜晨的功勋,”父亲当时拍着柜面,声音洪亮,“等他拿了全国冠军,咱家就换个更大的柜子。”
蓝笙用指腹摩挲着箭筒上的磨损处。
那是去年夏天,颜晨练箭时没抓稳,箭筒磕在靶场的水泥地上撞出来的。
当时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把她拉到一边,塞给她半块薄荷糖:“姐,别告诉**妈,不然又要念叨我不小心。”
薄荷糖的清凉好像还留在**。
蓝笙低头,看见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沾着点灰,是早上擦楼梯扶手时蹭上的。
母亲总说:“女孩子家要干净,你看颜晨,白运动服穿三天都不脏。”
可她每天要洗全家人的衣服、擦两遍地板,校服就像长在了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些隐秘的污渍。
楼下的阳光透过气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
蓝笙把脚伸进去,暖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却到不了心口。
她听见颜晨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啪嗒啪嗒,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踩在石板路上像在打鼓。
紧接着是母亲拔高的嗓门:“慢点跑!
刚擦的地!”
——那语气里的嗔怪,藏着化不开的蜜糖,蓝笙从小听到大,却一次也没轮到过自己。
“妈,清欢说明天来看我练箭。”
颜晨的声音撞在走廊的瓷砖上,弹回来时带着点得意,“他说我的反手推弓姿势特别标准,想跟我学学。”
“清欢?
就是那个总考年级第一的清欢?”
父亲的声音从书房里飘出来,报纸翻动的沙沙声突然停了,“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我让**炖只鸡,留他在家吃饭。”
“爸,不用那么麻烦……怎么能麻烦?”
父亲打断他,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家是优等生,跟你做朋友,是给你面子。
不像有些人,在学校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整天闷在阁楼里,活像只耗子。”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刺破了阁楼里沉闷的空气。
蓝笙猛地把箭筒往怀里按,肋骨被硌得生疼,却比心口的钝痛好受些。
她看见自己映在箭筒金属圈上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点发青,嘴角往下撇着,活脱脱一副谁都欠她钱的模样。
难怪父亲不喜欢她,难怪母亲总说“你要是有颜晨一半懂事就好了”。
气窗被推开一条缝,李暖的脸探了进来。
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晃,鼻尖红扑扑的,像刚从雪地里跑回来。
“笙笙,”她压低声音,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进来,“射箭社的报名表,我帮你领了。”
信封上的“射箭社”三个字是用红墨水印的,像三滴凝固的血。
蓝笙盯着那三个字,手指突然发起抖来。
她想起上周体育课,全班在靶场练习射箭,她第一次拉弓时,教练站在旁边说:“这丫头手腕稳,是块好料子。”
当时颜晨就在不远处,举着弓冲她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可回家她刚提起想报射箭社,就被父亲的烟袋锅敲了桌子:“女孩子家学什么射箭?
拉弓射箭是男人干的事。
你把家里的活干好,少胡思乱想。”
母亲在一旁缝着颜晨的运动服袖口,头也没抬:“就是,省点钱给你弟买新箭不好吗?”
“我……”蓝笙捏着信封,纸边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我没钱交社费。”
李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绳子,露出里面卷着的几张零钱,最大的是十块。
“我攒的,”她把布包塞进蓝笙手里,指尖带着点凉,“不够的话,我再去捡点废品。
你上次说,拉弓的时候能听见风的声音,我想让你听听听。”
风的声音?
蓝笙愣了愣。
她确实说过。
那天她帮颜晨捡箭,蹲在靶场边,看见他把弓拉成满月,弦上的箭在风里微微颤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像有只蝉藏在里面。
那一刻,周围同学的笑闹声、教练的喊叫声都远了,只剩下那点细微的震动,顺着空气钻进耳朵里,让她心里突然变得很空,又很满。
“笙笙?”
李暖的声音把她拽回来,“你看这光斑,像不像靶心?”
蓝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板上的阳光确实像个模糊的圆。
她突然想起颜晨的箭靶,中心那圈红色被射得密密麻麻,像朵开败了的花。
“他每次练完箭,指节都红得发亮,”她低声说,“我偷偷数过,他右手虎口有三颗痣,像个**角。”
李暖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
两人挤在那片光斑里,阁楼里的尘埃在光里跳舞,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蓝笙突然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也许不用每天擦地板、洗衣服,也许可以像颜晨那样,站在阳光下,让风穿过指缝,让箭带着自己的力气飞出去。
可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是父亲暴怒的吼声:“颜晨的练习箭呢?
我放客厅桌上的那三支!
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蓝笙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
她猛地想起早上收拾客厅时,看见那三支箭被扔在沙发底下,箭尾的羽毛沾了灰。
她当时不知怎么想的,抓起箭就往阁楼跑,塞进了那只旧箭筒里——她只是……只是不想再看见那些属于颜晨的东西,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提醒她自己有多多余。
“姐?
你在楼上吗?”
颜晨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带着点迟疑,“爸问你见没见我的箭。”
蓝笙把脸埋进箭筒里,皮革的气味呛得她鼻子发酸。
她听见李暖站起来时碰倒了旁边的木箱,听见楼梯板被踩得咯吱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没……没看见。”
她的声音从箭筒里钻出来,闷得像从水底发出来的。
阁楼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颜晨的半张脸探进来。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极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姐,”他的声音放软了,“是不是你拿了?
爸要是知道了,又要生气的。”
蓝笙死死咬着嘴唇,尝到点铁锈味。
她看见颜晨白运动服的袖口上,别着个银色的箭形徽章——那是市级冠军的纪念品,父亲昨天刚给他别上的。
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描成金色,而她自己,缩在阁楼的阴影里,像块见不得光的旧木头。
“真没看见。”
她重复道,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
颜晨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
楼下很快传来他的声音:“爸,可能是我自己放忘了,我再找找。”
紧接着是父亲哼了一声,报纸翻动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阁楼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蓝笙把脸从箭筒里抬起来,看见那片光斑己经移到了墙角,小了一圈,也淡了一圈。
“也许……我确实不该报射箭社。”
她把报名表从布包里抽出来,慢慢撕成碎片。
纸被撕开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心里划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李暖没说话,只是捡起一片碎纸,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那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靶心,旁边写着两个小字:“加油”。
蓝笙看着那靶心,突然想起教练说的话:“射箭最要紧的是心定,心不定,箭就会偏。”
可她的心,好像从生下来那天起,就从来没定过。
就像此刻,她明明攥着那三支箭,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楼下的鸡开始叫了,母亲在厨房叮叮当当切着菜,颜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概是在找他的箭。
蓝笙把脸贴在冰冷的箭筒上,听着楼**于他们的热闹,突然觉得这阁楼像个巨大的蚌壳,把她牢牢锁在里面,而外面的阳光、笑声、薄荷糖的清凉,都只是从壳缝里漏进来的幻影,看得见,摸不着。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李暖的口袋里,正揣着两块巧克力。
那是她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原本想等颜晨明天比完赛给他——她记得颜晨上次说过,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里有坚果碎,吃起来特别香。
而她更不知道,这两块包着金色糖纸的巧克力,会在不久后的清晨,像两颗沉默的**,把所有人的人生都炸得粉碎。
阁楼的光又移了移,这次离蓝笙很远了。
她蜷缩得更紧了些,把那只旧箭筒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