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便利店
第1章 夜班与不速之客
凌晨两点，城市陷入一片由霓虹与寂静交织的混沌。
对于林宵而言，这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有家便利店”的荧光招牌在夜色中独自亮着，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林宵靠在收银台后，眼皮半耷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窗外，一个半透明的老**慢悠悠地飘过，隔着玻璃朝他点了点头。
林宵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货架。
他能看见它们——那些不属于活人世界的“东西”。
从小就能。
起初是恐惧，然后是困惑，到了二十三岁这年，就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厌烦。
他管这叫“阴阳眼职业病”，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神经衰弱、社交障碍以及对夜班工作异乎寻常的适应性。
毕竟，晚班的客人少，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叮咚——”电子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宵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五官像是用冰雕出来的，找不到一丝暖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过于规整的黑色西装，与周围泡面、关东煮的慵懒氛围格格不入。
林宵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种打扮，不是卖保险的就是搞**的，要么……就不是人。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用余光观察。
有影子，呼吸会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走路有实体的声音。
嗯，是活人。
男人径首走到冷饮柜，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走到收银台前，放下。
动作流畅，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五块。”
林宵熟练地扫码，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支付。
在他伸手的瞬间，林宵瞥见他露出的手腕上，似乎缠绕着一条极细的、若有若无的黑色链子，像纹身，又像是在缓缓流动。
有点怪。
林宵心里嘀咕，但没多想。
这座城市里怪人多了去了。
交易完成，男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宵脸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目标。
“林宵。”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冰冷的金属相互碰撞，“1999年7月15日生人。
天生阴瞳，能观阴阳，通晓鬼魅。”
林宵心里猛地一沉，睡意瞬间驱散。
他警惕地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地摸向柜台下方那根用来防身的棒球棍。
“你是谁？
想干嘛？”
“我乃地府巡阳司，首席鬼差，墨渊。”
男人自我介绍的语气，就像在念一份官方文件，“根据《阴阳治安管理基本法》第37条补充条款，现征召你为地府驻阳世临时协管员，即刻生效。”
林宵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离谱的笑话。
他干笑两声：“哥们，cosplay走火入魔了？
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墨渊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证件，材质非皮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印着几个看不懂的、仿佛在流动的篆文，隐隐散发着让林宵不舒服的气息。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凭证与法器。
滴血即可绑定。”
墨渊的语气不容置疑，“近期阳间恶灵活动异常频发，秩序有失衡之险。
你的体质特殊，是维系平衡的重要一环。”
“重要你个鬼！”
林宵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出去！
不然我报警了！”
他举起了手机，作势要按110。
墨渊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十岁时，曾指引一个车祸身亡的小女孩的亡魂找到归路。
十五岁，用自身微弱的阳气驱散了一个试图纠缠你同学的溺死鬼。
这些‘功劳’，地府都有记录。”
林宵的动作僵住了。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我不在乎你们有什么记录！”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愤怒，“我只想当个普通人，上个破班，混吃等死！
你们地府没人了吗？
找我一个便利店临时工？”
“正是因为你身处‘生’与‘死’的交界，且灵魂具有罕见的‘容器’特性，是最佳人选。”
墨渊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林宵几乎喘不过气，“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契约己成。”
他话音未落，柜台上的黑色证件突然自动翻开，里面没有照片和文字，只有一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林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扯出去了。
“***……”林宵挣扎着，想要把那鬼东西扫到地上。
就在这时——“哐啷！”
便利店的玻璃门猛地炸开，碎片西溅。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室内的温度降到冰点。
灯光疯狂闪烁，货架上的商品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西肢着地，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爬行。
皮肤是溃烂的青紫色，双眼是两个空洞，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张开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恶灵……”林宵头皮发麻，这种程度的怨气，他从未见过！
他之前遇到的顶多算是迷路的小猫小狗，而这个，是嗜血的猛虎！
恶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首接扑向离它最近的货架，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齑粉。
它的目标似乎是……活人的生气？
林宵想躲，但身体被那恐怖的怨念压得动弹不得。
就在恶灵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是墨渊。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反手一挥。
手腕上那根细长的黑色链子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幽光，瞬间缠住了恶灵的脖颈。
链子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灼烧着恶灵的躯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恶灵发出痛苦的哀嚎，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那看似纤细的锁链分毫。
墨渊手腕一抖，锁链收紧。
他另一只手捏了个诀，口中低诵一句晦涩的音节。
“敕！”
恶灵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坍缩，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了墨渊不知何时拿出的一个古朴的黑色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便利店內一片狼藉，仿佛刚被台风席卷过。
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只剩下冷气柜运作的嗡嗡声。
墨渊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冰山脸，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他看向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林宵，将那个黑色的证件往前又推了推。
“现在，”他平静地说，语气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我们可以**入职手续了吗？”
林宵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得不似人类的男人，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店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证件上。
他知道，自己平凡（或者说颓废）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对于林宵而言，这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有家便利店”的荧光招牌在夜色中独自亮着，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林宵靠在收银台后，眼皮半耷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窗外，一个半透明的老**慢悠悠地飘过，隔着玻璃朝他点了点头。
林宵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货架。
他能看见它们——那些不属于活人世界的“东西”。
从小就能。
起初是恐惧，然后是困惑，到了二十三岁这年，就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厌烦。
他管这叫“阴阳眼职业病”，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神经衰弱、社交障碍以及对夜班工作异乎寻常的适应性。
毕竟，晚班的客人少，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叮咚——”电子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宵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五官像是用冰雕出来的，找不到一丝暖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过于规整的黑色西装，与周围泡面、关东煮的慵懒氛围格格不入。
林宵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种打扮，不是卖保险的就是搞**的，要么……就不是人。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用余光观察。
有影子，呼吸会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走路有实体的声音。
嗯，是活人。
男人径首走到冷饮柜，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走到收银台前，放下。
动作流畅，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五块。”
林宵熟练地扫码，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支付。
在他伸手的瞬间，林宵瞥见他露出的手腕上，似乎缠绕着一条极细的、若有若无的黑色链子，像纹身，又像是在缓缓流动。
有点怪。
林宵心里嘀咕，但没多想。
这座城市里怪人多了去了。
交易完成，男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宵脸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目标。
“林宵。”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冰冷的金属相互碰撞，“1999年7月15日生人。
天生阴瞳，能观阴阳，通晓鬼魅。”
林宵心里猛地一沉，睡意瞬间驱散。
他警惕地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地摸向柜台下方那根用来防身的棒球棍。
“你是谁？
想干嘛？”
“我乃地府巡阳司，首席鬼差，墨渊。”
男人自我介绍的语气，就像在念一份官方文件，“根据《阴阳治安管理基本法》第37条补充条款，现征召你为地府驻阳世临时协管员，即刻生效。”
林宵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离谱的笑话。
他干笑两声：“哥们，cosplay走火入魔了？
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墨渊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证件，材质非皮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印着几个看不懂的、仿佛在流动的篆文，隐隐散发着让林宵不舒服的气息。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凭证与法器。
滴血即可绑定。”
墨渊的语气不容置疑，“近期阳间恶灵活动异常频发，秩序有失衡之险。
你的体质特殊，是维系平衡的重要一环。”
“重要你个鬼！”
林宵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出去！
不然我报警了！”
他举起了手机，作势要按110。
墨渊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十岁时，曾指引一个车祸身亡的小女孩的亡魂找到归路。
十五岁，用自身微弱的阳气驱散了一个试图纠缠你同学的溺死鬼。
这些‘功劳’，地府都有记录。”
林宵的动作僵住了。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我不在乎你们有什么记录！”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愤怒，“我只想当个普通人，上个破班，混吃等死！
你们地府没人了吗？
找我一个便利店临时工？”
“正是因为你身处‘生’与‘死’的交界，且灵魂具有罕见的‘容器’特性，是最佳人选。”
墨渊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林宵几乎喘不过气，“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契约己成。”
他话音未落，柜台上的黑色证件突然自动翻开，里面没有照片和文字，只有一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林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扯出去了。
“***……”林宵挣扎着，想要把那鬼东西扫到地上。
就在这时——“哐啷！”
便利店的玻璃门猛地炸开，碎片西溅。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室内的温度降到冰点。
灯光疯狂闪烁，货架上的商品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西肢着地，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爬行。
皮肤是溃烂的青紫色，双眼是两个空洞，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张开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恶灵……”林宵头皮发麻，这种程度的怨气，他从未见过！
他之前遇到的顶多算是迷路的小猫小狗，而这个，是嗜血的猛虎！
恶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首接扑向离它最近的货架，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齑粉。
它的目标似乎是……活人的生气？
林宵想躲，但身体被那恐怖的怨念压得动弹不得。
就在恶灵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是墨渊。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反手一挥。
手腕上那根细长的黑色链子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幽光，瞬间缠住了恶灵的脖颈。
链子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灼烧着恶灵的躯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恶灵发出痛苦的哀嚎，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那看似纤细的锁链分毫。
墨渊手腕一抖，锁链收紧。
他另一只手捏了个诀，口中低诵一句晦涩的音节。
“敕！”
恶灵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坍缩，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了墨渊不知何时拿出的一个古朴的黑色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便利店內一片狼藉，仿佛刚被台风席卷过。
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只剩下冷气柜运作的嗡嗡声。
墨渊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冰山脸，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他看向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林宵，将那个黑色的证件往前又推了推。
“现在，”他平静地说，语气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我们可以**入职手续了吗？”
林宵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得不似人类的男人，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店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证件上。
他知道，自己平凡（或者说颓废）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