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河泪

半河泪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袁龙刚
主角:孙丽,王文开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7 1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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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半河泪》是大神“袁龙刚”的代表作,孙丽王文开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一头扎进漫天狂风大雪里。。风像是从天边直愣愣撞过来,裹着雪沫子,漫天漫地地飘,白茫茫一片,呛得人喘不上气。雪粒子打在脸上,又凉又涩,像细沙在皮肉上磨。寒假一放,整条街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往日里偶尔路过的自行车、串门的邻居,此刻全都没了踪迹。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风雪呜呜地吼,像是有说不完的委屈,在空荡的街巷里来回打转。,把棉袄领子使劲往上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艰难地辨认着回家的路。脚...


,一头扎进漫天狂风大雪里。。风像是从天边直愣愣撞过来,裹着雪沫子,漫天漫地地飘,白茫茫一片,呛得人喘不上气。雪粒子打在脸上,又凉又涩,像细沙在皮肉上磨。寒假一放,整条街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往日里偶尔路过的自行车、串门的邻居,此刻全都没了踪迹。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风雪呜呜地吼,像是有说不完的委屈,在空荡的街巷里来回打转。,把棉袄领子使劲往上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艰难地辨认着回家的路。脚下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一截,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风雪里格外刺耳。他双手揣在衣兜里,可寒气还是顺着袖口、领口不住地往里钻,冻得他手指发麻,耳朵尖儿早已失去了知觉。,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代曾经是国营猪舍,一共十一间,紧紧挨在一起,像一排被风雪压弯了腰的老人。房顶清一色铺着油毡纸,年头久了,边缘被风吹得卷起毛边,黑黢黢的底色在白雪里格外扎眼。雪落在上面,不一会儿就堆得厚实,风一吹,又簌簌往下掉。这一片房子,没有像样的院墙,没有规整的路面,都是当年凑凑合合盖起来的。住着的都是些普通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却也勉强能遮风挡雨。。刚进院门,目光就下意识落在院子里。,立着一排木头笼子。框架是粗实的方木钉成,横竖交错,结实牢靠。笼子里面又特意加了一层细密的铁网,拦得严严实实。这笼子,是王文开的父亲王明在家时亲手钉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好,做出来的东西,看着朴素,却格外耐用。那时候父亲还在,一有空就拿着锯子、刨子、锤子,叮叮当当忙活。这笼子从下料、拼接、钉装,全是他一个人弄的,原本是想养点鸡鸭。,笼子还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风吹日晒五年,木头都有些发旧、泛白,铁网也生了浅锈,可做笼子的人,已经整整五年没有音讯,没有回家了。。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没有一封信,没有一个口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有人说去了煤矿,有人说遇上了难处,还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领别的女人跑了,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母亲孙丽从来不和外人争辩,只是夜里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眼泪往肚子里咽。王文开每次看见这排木头笼子,心里就像被什么堵着,又酸又闷。那一根根木头,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年少的心上。

他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排笼子,愣了片刻。雪沫子又往身上扑了几层,落满了肩头、书包带,这才回过神,抬手朝着那扇窄窄的小木门敲了敲。

这扇小门,也是父亲王明亲手做的。门不宽,窄窄一条,可木料选得实在,榫卯做得严实。这么多年风吹雨打,门轴依旧稳当,只是边缘磨得光滑,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做门的时候,父亲还笑着说,门窄点不怕,结实,能守住家就行。

可如今,守着这个家的,只剩下母亲和姥爷。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老人猫着腰走了出来。

老人背有点驼,微微佝偻着,身子不算硬朗,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一道道沟壑。他是王文开的姥爷,名叫朱开明。这姥爷不是亲姥爷,是母亲孙丽的继父,没有血缘,却实打实把这个家扛在了肩上。

老人一看见门外冻得通红的少年,原本紧绷的脸立刻松了开来,眼里泛起暖意,声音沙哑却温和:

“小开回来了。”

“姥爷。”王文开冻得嘴唇发僵,轻轻应了一声。

不等再多说,风雪就顺着门缝往屋里灌。朱开明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要冻死人了。”

王文开低着头,钻进窄小的院门,又快步跨进屋里。一进门,一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意裹了上来。屋子不大,光线昏黄,四处都透着旧年的寒酸,却比外面狂风大雪的世界,强上百倍。

“妈——我回来了!”

他刚喊出声,就看见炕沿边坐着的女人。

是他的母亲孙丽

屋里光线不算亮,孙丽坐在炕边,腿上摊着一条崭新的棉裤,手里拿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缝着。针脚细密齐整,看得出来是攒了许久的心力,才赶制出这条过冬的厚棉裤。听见儿子的声音,她手一顿,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又心疼又欢喜的笑。

“哎呀,我老儿子回来了!”孙丽连忙把针线往炕边一放,撑着炕沿就要起身,“赶紧过来暖和暖和,妈给你捂捂手!”

王文开几步走到炕边,母亲已经伸手过来,一把将他肩上鼓鼓囊囊的书包拽了下来,轻轻放在炕梢,生怕压着、碰着。

他目光扫过炕面。

铺在上面的炕席,早已被烟火熏得发黄发暗,靠近灶口那一块更是发黑发硬,边缘还带着几分焦脆的痕迹——那是前些日子,姥爷夜里烧炕,添柴太急、火候没掌住,一不小心把炕席给烧糊了。后来虽没再扩大,可那一块黑印子,就这么明晃晃留在那里,像一道抹不去的穷日子印记。

孙丽一把抓过王文开的双手。

那双手冻得又红又硬,跟两块冰疙瘩似的。

孙丽看着,眼圈一下就红了,嘴里连连心疼地念叨:“哎呦我看看我这老儿子,手冻成啥样了,冰凉凉的……你手套呢?”

王文开缩了缩手,有点不好意思:“我把手套放书包里边了,刚才在路上……忘记戴上了。”

孙丽没再多怪,只是心疼得不行。二话不说,她一把掀起自已的衣襟,把儿子那双冻得僵硬的手,轻轻掖进自已的衣服里,贴在自已的肚子上。

暖乎乎的体温,一下子裹住了那双冻透的小手。

“妈给你捂捂,”孙丽把儿子的手往怀里又按了按,声音软得发颤,“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可别冻坏了……”

王文开低着头,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烟火气,能感受到母亲肚子上不算厚实、却无比温暖的体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知道,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血压高,动不动就头晕,一犯病就得躺上半天;两只脚脖子常年疼,阴天下雨、走路多了,就肿得老高,夜里常常睡不着,自已一个人偷偷揉,揉得整夜整夜叹气。家里重活干不了,轻活也得慢慢捱,可就算这样,母亲从来没在他面前喊过一句苦,没说过一句怨。

父亲走了五年,音讯全无。

这个家,就**亲撑着,靠不是亲姥爷、却比亲姥爷还尽心的朱开明老人,一点点拉扯着他长大。

屋外,雪还在落。风卷着雪沫子,一遍又一遍拍打着油毡纸房顶,发出低沉的呜咽。

屋里,一盏昏黄的灯,一块烧糊发黑的炕席,一双被母亲捂在怀里的手,构成了王文开整个少年时代,最寒冷却也最温暖的全部。

他心里暗暗攥紧了劲——

等他长大了,一定不让母亲再受一点苦,一定把这个家,撑起来。

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命运的风雪,远比这漫天大雪更冷、更猛,也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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