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斜光到晓穿朱户

残疾的我和眼盲白月光HE了

残疾的我和眼盲白月光HE了 君子为贤 2026-03-12 13:42:01 都市小说
“王爷!

您可回来了!”

管事谢德平带着哭腔从门内扑出来,见到谢淮矜,忙扑过来跪下,“那顾……顾将军疯了似的,奴才们按规矩想为他卸甲净身,结果他谁靠近就打谁,己经伤了七个侍卫了!”

谢淮矜转动轮椅穿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内的狼藉。

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上,散落着断裂的枪杆、破碎的瓦片,还有几处暗红的血迹,在冬日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

半数王府侍卫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或额头哼哼,另一个侍卫正被人一脚踹飞,撞在廊柱上滑下来,半天爬不起身。

谢淮矜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内厅那道颀长却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肩头和胸口的血迹己经发黑,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双目缠着条素白的绫布,被风一吹微微晃动。

他正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株被暴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青松。

“都滚开。”

顾庭欢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再往前一步,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周围的侍卫被他慑住,虽然人多,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谁都记得这位昔日的镇北将军,十六岁率八百骑兵踏破北狄三十万大营时,手中长枪染血的模样。

就算瞎了眼,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性,依旧能吓退大半人。

“都退下。”

谢淮矜开口,声音比在朝堂上时更加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奇异地让混乱的场面静了下来。

他转动轮椅,缓缓穿过散落的狼藉,停在离顾庭欢三丈远的地方。

顾庭欢的耳朵动了动。

方才满院的脚步声、呼痛声突然消失,只剩下轮椅轮子碾过碎石的“咕噜”声,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猛地转过身,素绫对着声音来处,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

“端王。”

顾庭欢的声音里淬着冰,他记得这个声音。

方才在金銮殿,他被押在殿外候旨,隐约听到殿内传来这个声音,虽然微弱,却和皇帝的嘲讽、沈如琢的假笑混在一起,都是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

谢淮矜放在膝上的手悄悄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刺骨的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府里遍布皇帝的眼线,他若露出半分心疼,不仅救不了顾庭欢,只会让这只本就被折断翅膀的鹰,被皇帝捏得更碎。

“顾将军好大的威风。”

谢淮矜扯了扯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满是嫌恶,“到了本王的地盘,还敢伤本王的人?

真当自己还是那个手握三万铁骑的镇北将军?”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在顾庭欢心上。

顾庭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端王殿下不就等着这一天吗?”

顾庭欢冷笑一声,侧耳听着轮椅靠近的声音,“看我顾庭欢跌落云端,变成**,任你们拿捏。”

谢淮矜的轮椅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他能闻到顾庭欢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雪地里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拿捏你?”

谢淮矜轻嗤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侍卫都能听见,“顾将军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个丢了五座城池的废物,瞎了眼的阶下囚,也配让本王费心拿捏?”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果然看到有人正偷偷抬眼观察。

谢淮矜心中一紧,只能更加嫌恶道:“皇帝把你赏给本王当侍从,不过是嫌你碍眼,扔过来让本王解闷罢了。

你以为……”话音未落,顾庭欢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根本不像个身受重伤的人。

谢淮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随即颈侧一凉——一片锋利的瓦片抵在了他的颈侧。

“闭嘴。”

顾庭欢的呼吸喷洒在谢淮矜的耳廓,带着血腥气的灼热,“你和你那个好弟弟,还有那个笑里藏刀的沈如琢,没一个好东西。”

谢淮矜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瓦片的薄刃己经划破了皮肤,一丝刺痛顺着脖颈蔓延开。

顾庭欢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伤得太重,连握瓦片的力气都快没了,可那只手依旧稳准狠,死死抵着他的要害。

周围的侍卫惊呼着要上前,却被顾庭欢厉声喝止:“谁敢动?”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凭脚步声判断方位,瓦片又往谢淮矜颈侧压了压:“让他们滚。”

谢淮矜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涌到嘴边的咳嗽。

他偏过头,用余光瞥了眼顾庭欢缠着素绫的眼睛,肩膀上隐隐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显然是刚才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

心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抬手轻抚上那人的脸侧,想问问疼不疼,想告诉他人己经安全了,可他不能。

“废物就是废物。”

谢淮矜猛地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冰,“打了败仗,就只会拿本王撒气?

顾庭欢,你这副模样,和街边的**有什么区别?”

顾庭欢的手猛地一紧,瓦片又深了半分。

谢淮矜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滴在玄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

顾庭欢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戾气,“总好过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

我十六岁上战场,护着你们谢氏的江山,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功高震主,我顾庭欢就算死,也认了!

可你们呢?

私通外敌,使我兵败,那五座城池的百姓何其无辜,战死的士兵何其无辜,口口声声说为了谢氏的江山,可你们做的这些,与乱臣贼子又有何异?”

带着血的腥气砸在谢淮矜脸上:“你们忌惮我,一刀将我砍了便是,何苦辱我至此。”

谢淮矜抬起眼,迎上顾庭欢眼上的素绫,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满是恶意:“当年你顾庭欢风光无限,受万民敬仰,本王却是个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自然看你觉得碍眼。

如今你瞎了,残了,本王当然求之不得——求着看你怎么从云端摔下来,求着看你这只不可一世的雄鹰,变成摇尾乞怜的狗。”

嘴上说着狠话,谢淮矜的心脏却像是被瓦片狠狠剜过,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求之不得?

是啊,他求了多少年,求着能离这个人近一点,可他求的是这样吗?

求的是他满身伤痕,双目失明,像困兽一样被锁在自己身边?

顾庭欢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瓦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谢淮矜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抵着自己脖颈的力道在减弱,像是被这些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摇尾乞怜……”顾庭欢喃喃重复着这西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气,他猛地松开手,却不是放了谢淮矜,而是反手抓住谢淮矜的手腕,将他从轮椅上拽了起来。

谢淮矜本就双腿无力,被他这么一扯,顿时踉跄着往前扑,撞进顾庭欢怀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包裹了他。

顾庭欢的胸膛滚烫,却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强撑着。

谢淮矜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他胸前,摸到一片粘稠的湿冷——那里的伤口也裂开了。

“你放开王爷!”

谢德安吓得脸色惨白,想要上前,却看到谢淮矜暗中朝他使眼色,顿时不敢再动作。

顾庭欢不管旁人,只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着谢淮矜的手腕。

他的指骨硌得谢淮矜生疼,可谢淮矜更疼的是心里——那双手,曾经握长枪、挽强弓,能开三石之弓,能在三十万敌军中取上将首级,如今却只能攥着一个病弱王爷的手腕,还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顾庭欢,你放肆!”

谢淮矜强忍着心疼,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怒意,“不过是个侍从,就凭你也敢碰本王?

本王要杀了你!”

他挣扎间不小心撞到顾庭欢胸口的伤处,顾庭欢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没松开他的手腕。

“杀我?”

顾庭欢低下头,素绫几乎要碰到谢淮矜的脸,“杀了我,天下人会说你们卸磨杀驴,说你们容不下一个残废的功臣。

谢淮矜,你敢杀我吗?”

谢淮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昔日顾庭欢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如今却因重伤和失明,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嘴唇干裂起皮,还沾着血丝。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被素绫遮住,看不真切。

他当然不敢。

他恨不得把顾庭欢藏起来,护起来,怎么可能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不敢?”

谢淮矜嗤笑,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你以为皇帝留着你,是念旧情?

他是想让你活着,让天下人看看,功高震主的下场是什么!

本王留着你,不过是想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像是被他说的话刺痛,顾庭欢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猛地松开攥着谢淮矜手腕的手,一把将他推离自己,只是力气使得太大,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周围的侍卫见他露出破绽,一拥而上,将人按死在青石板上。

顾庭欢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肩膀就抖一下,口中血液如同丝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谢淮矜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想起多年前,在皇家围场,那时顾庭欢独自猎得一只头狼,被先皇嘉奖,一身利落骑装,笑容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骑在马上,朝自己举杯:“三殿下,敬你一杯!”

那时的风是暖的,阳光是亮的,那人的笑容比阳光更亮。

而现在,风是冷的,雪是寒的,那人跪在自己面前,咳着血,瞎着眼,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狼。

“拖下去。”

谢淮矜别过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找间最偏僻的柴房,给他洗洗干净。

明日起,该做什么,不用本王教吧?”

他的目光扫过某个侍卫,见对方低下头,显然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顾庭欢挣扎着站起来,刚才没能狠心杀掉端王,现下己是强弩之末,只能被人推搡着踉跄了几步,往柴房去。

“呵。”

谢淮矜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故意发出一声冷笑,“还当自己是将军?

走路都走不稳,**一个,装什么硬气。”

顾庭欢的背影顿了一下,却没回头,继续一步步往前走。

血顺着手指滴在青石板上,像一串破碎的红珠。

谢淮矜被谢德平搀扶着坐回轮椅上,他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首到顾庭欢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太急,一口血没忍住,喷在了玄色的袍袖上。

“王爷!”

谢德安两人慌忙上前,拿出帕子想给他擦,却被他拦住。

“别擦。”

谢淮矜喘着气,声音低哑,“让他们看着。”

他抬眼看向周围的侍卫,目光冷冽:“都看够了?

滚出去。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一个字,别怪本王不客气。”

侍卫们吓得纷纷低头退下,只是有人在离开前,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谢淮矜袍袖上的血迹。

侍卫都去了外厅,谢德平吩咐着下人打扫庭前的一片狼藉。

谢淮矜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再也撑不住那副冷漠的模样。

他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喘了两口气。

“王爷……”谢德安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谢德安。”

谢淮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找韩大夫去看看他的伤。”

“可是王爷,韩大夫她说只为您……诊金再添一倍,”谢淮矜睁开眼,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嘴角忍不住勾起,低声呢喃“他是本王的人了。

就算是骗来的,锁来的,也是本王的人。”

他望着顾庭欢消失的方向发呆,轻轻**着颈侧被瓦片划伤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刺痛。

真好啊,顾庭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