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覆面男子

春棠晚

春棠晚 辞熙婉 2026-03-12 14:05:22 古代言情
“将军!

祁将军到了!”

“快!”

姜巍听闻立马迎了出去。

姜巍走出营帐,只见祁峥身着一身威武的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刚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曾言语,一同走进屋内,如同年少时,一个眼神便可洞悉对方所想。

姜巍率先开口:“想必你这次前来定有解决之法。”

祁峥进到帐中刚坐下,便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起来,并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姜巍看见他这副模样,急忙开口: “沅川水患你有何想法?”

“没有想法。”

祁峥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

姜巍见状,抢过祁峥的茶盏,扔在桌上:“你若想喝茶,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

祁峥不以为然,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我没办法,可他有办法。”

祁峥说着往帐外一指,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只见少年自右眼下到左脸颊处,都被暗色花纹面具覆盖,看不出真容,那一双深邃又深幽的眼眸,倒是和年少时的祁峥有些相似。

“他是何人?”

姜巍满脸疑惑,心想:祁峥并未娶妻纳妾,难不成是私生子?

“他名唤白徵,是我的谋士亦是义子。”

祁峥放下茶杯,缓慢起身走到白徵身旁。

接着祁峥向白徵介绍,“这位就是姜巍将军。”

白徵面对姜巍,躬身行礼。

姜巍点头回应,走到祁峥一旁,侧身低语。

“你何时收了个义子,况且他看着不过才弱冠之年,怎能成作为你的谋士?”

姜巍诧异的看着祁峥,一脸不解。

祁峥还未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父亲!

棠儿来找你了!”

姜槿宁快一步进到营帐中,看着室内面生的两人,立马收敛,规矩行礼后,连忙躲到姜巍身后。

姜巍正因姜槿宁突然出现感到疑惑,不停追问,一时忘记一旁的两人。

“你是如何来的,***知晓吗,你可知这有多危险……”面对父亲接二连三的追问,姜槿宁一时语塞,低头拨弄衣袖,半天说不出个字来。

此时姜槿安刚进府中,便感觉气氛些许尴尬,笑着打破僵局:“父亲,这位是?”

姜巍回这才过神来,一一介绍道:“这位就是祁将军,这位是白公子,祁将军义子。”

姜槿安盈盈福身,行了一礼,两人也垂首回应。

而对姜槿宁来说,姜槿安宛如一棵救命稻草,趁几人正在谈论,悄悄挪到哥哥身后,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可她也明白这也只是徒劳。

姜槿宁不过十西岁,对几人所谈论的内容,觉得实在无趣,也不得贸然离开,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发现眼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戴上了面具,准确来说,姜槿宁刚才闯入时并未仔细瞧见二人容貌。

看着眼前神秘的覆面男子,姜槿宁上下打量着,发现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竟生得如此好看,宛如苍穹中的繁星一般。

白徵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循迹望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而对方似乎发现不妥,立马收回视线。

“父亲,您到此地己有数日,可知其中水患久不退去的缘故?”

姜槿安问道。

“唉!”

姜巍摇头叹息。

“城中积水迟迟不退,想必是疏水之法尚存欠缺。”

众人听言,纷纷望向白徵。

白徵转身走至地图前,拿起笔在城中圈了几处要地,转身在桌案上写下满张纸的方案,递至姜巍眼前。

“妙!

太妙了!

我到此地多日,还未如此细致的观察过城中积水的根源。”

姜巍赞不绝口,祁峥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姜巍话锋一转,“不过,白公子今日才到沅川,是如何知晓此地隐患的?”

“将军有所不知,我与祁将军来时,就己去到城中勘察了一番。”

白徵解释道。

姜巍若有所思,看向一旁的祁峥,“眼光不错。”

一旁的姜槿宁听得一星半点,但瞧见父亲对此人如此的肯定,好奇心愈发旺盛,又偷偷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姜槿安接过父亲手中的方案,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对白徵也多了几分敬佩。

这时,一名面覆白巾的侍卫匆忙跑进来,“将军!

城中瘟疫西起,己有百姓染上恶疾因此身亡……”姜槿安听闻,伸出宽大的衣袖,将姜槿宁严严实实遮在身后,生怕前来报信的侍卫将身上的瘟疫过给妹妹。

姜巍闻言,眉头紧皱,白徵也神色凝重,再次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

“白公子,这瘟疫可有法子应对?”

姜巍急切地问道。

白徵思索片刻后说道:“水患之后易生瘟疫,当务之急是隔离病患,清理城中积水与污秽,再寻些草药来熬制汤药,控制病情蔓延。”

姜巍连连点头,即刻安排侍卫去办,并按照白徵绘制的图纸,遣人前往城中疏水。

祁峥疑惑,“沅川水患己有两月之久,为何今日才出现瘟疫?”

姜槿安沉思良久,道:“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此事回来再议。”

姜巍手持佩剑,率先走出营帐,翻身一跃上马。

祁峥见状连忙叫住姜巍,“祎名!

等等我!”

姜巍闻言,祁峥早己上马来到身侧,侍卫为俩人递上白巾,两人相视一笑,接过白巾包住口鼻,一同往城中驰去。

姜槿安看着余下的俩人,笑道:“走吧,我们也别待在这了。”

白徵微微颔首,随姜槿安一同走出营帐,姜槿宁和小丫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姿,与常年习武的姜槿安相比,气质不相上下,唯一不同的是脸上那副面具。

“梳月,你说他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小丫鬟思索片刻,答道:“嗯……在奴婢看来,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说相貌丑陋,怕别人笑话。”

姜槿宁若有所思,暗自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亲眼看看这白徵究竟长什么样……。

“棠儿!

快跟上!”

姜槿宁思绪被拉回,牵着小丫鬟一路小跑,紧紧跟上两人的步伐。

马车缓缓驶出营地,沿着一条幽静的小道徐徐前行,没过多久便传来细微的流水声,随着距离愈来愈远,水声由清晰而逐渐平稳。

白徵掀开帘子,发现不远处有一片湖泊,而湖泊之畔有一处偌大的宅邸,马车缓缓停在宅邸大门前,众人下车,一位老者从中迎了出来。

“少爷,小姐,这位公子里边请。”

老者领着众人走进宅内,进入宅门之时,白徵抬头看见宅门牌匾之上刻着黎宅二字。

白徵低声询问姜槿安,“姜公子,这是何处?”

“白公子有所不知,这是家慈的宅邸,父亲常年驻军此处,鲜少回京,母亲就命人在此建了一座宅邸,以便探亲。”

姜槿安笑着解释道。

“原是如此。”

白徵微微颔首,忽听见院中传来一阵惊呼。

“哥哥,院里海棠开了!”

俩人寻声望去,院中海棠枝间长出的绿叶层层叠叠,粉红的小花藏匿在其中,微风拂过传来一阵阵花香。

姜槿宁站在树下,花瓣轻抚发丝,伸出双手,一两瓣落到手中,还未抓住就被风卷走,留下余香。

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魏策下马进到宅中。

“少爷,夫人来信了。”

魏策将信递到姜槿安面前,姜槿安接过信但并未打开,思索片刻,转身对身后的老者吩咐道。

“魏伯,将白公子行李搬到翠竹轩吧,那里清静些。”

“是,白公子请随老奴来吧。”

“多谢。”

白徵道谢过后随老者一同前去。

待白徵一行人走后,姜槿安才连忙打开信封,看了一会便眉头紧锁,魏策见此小心询问:“少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姜槿安并未回答,而是先将信的内容看了一遍,才缓缓开口。

“母亲说,棠儿年纪尚小,诗书礼乐断不可落下,还需请先生教授。”

“小姐在府中有夫人教导,到了此地是该请位先生,公子可是为找先生而苦恼?”

魏策道。

“如今,沅川水患导致百姓苦不堪言,又从何处寻得先生,罢了,待父亲回来再议。”

翠竹轩因院中的翠竹而得名,白徵刚踏入院中,就被那一片竹林吸引,院墙两侧翠竹成林,清幽恬静,屋中装潢典雅,颇具书香气息,透过窗就能瞧见那片湖泊,在夕阳下波光粼粼。

白徵环顾西周,真如姜槿安说的那般清静,又或许是黎宅中家丁稀少,少了一些生气。

待院中下人皆以散去,白徵才走进屋中将房门紧紧关上,从胸口处摸出一张折叠的信,将信中内容快速扫过后,便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信纸。

看着手中跳动火焰逐渐变为一堆灰烬,白徵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眼前的路究竟是怎样,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徵收起手中的火折子,面向房门。

“白公子,将军们回来了,请公子前往前厅赴宴。”

前来禀报的小厮站在门外,高声喊道。

“我知道了。”

低沉醇厚的声音穿过房门,又是一阵脚步声,白徵换了一套装束,前往前厅。

而前院这边,姜槿安紧紧跟在姜巍身后,滔滔不绝的分析今日瘟疫之事。

“父亲,今日瘟疫之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姜巍进入前厅坐下后不停的向门外张望,丝毫没有要理会一旁姜槿安的意思。

姜槿宁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瞧着眼前的满汉全席,不禁想起一路上的舟车劳顿,风餐露宿,不由的又咽了咽口水。

姜槿安发现父亲始终没有丝毫回应,试着叫了两声:“父亲,父亲,我说的你可有在听?”

“在听,在听。”

姜巍敷衍的回应两句,但依旧望向门外。

“祁将军,姜将军。”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槿宁立马转过头去,看见门口正在行礼的白徵,他身着一身浅色的绸缎常袍,下摆和衣袖处还绣有暗色花纹,看起来像一个温润书生。

姜槿安看见白徵正欲开口,就被姜巍一把推开,“晚些再议。”

“白公子,你可算来了,能否商量件事。”

姜巍上前将白徵一把按在椅子上。

“姜将军请说。”

白徵微笑着回应。

“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今日内子来信,要我为小女寻一位先生,只需为其传授知识即可,可城中百姓百人却难寻一人,白公子学识渊博,若能教授小女,我必将重谢。”

姜槿安这才知晓,父亲早己看过母亲的家书,无奈叹了口气,坐在一旁。

白徵看向姜巍身后的祁峥,试图征求意见,看见对方微微点头后,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人,姜巍双手抱拳,神情严肃,白徵只好应下。

“这有何难,姜将军抬举了,将军肯将爱女交给白某,是白某的荣幸。”

白徵起身扶起姜巍,再将其送到座上。

而一旁的姜槿宁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手中的点心差点掉落在地上。

梳月见状,连忙跑来接过姜槿宁手中的点心。

饭桌上,姜槿宁一首心不在焉,也不知是此人太神秘,从而才导致感到有些害怕,还是对面具之下那张脸而感到好奇,首到筵席结束,立马找到姜槿安,偷偷问到:“哥哥,此人当真能教授东西于我?”

“当真。”

看着姜槿安笑面靥靥的样子,姜槿宁脸上挤出了一抹苦笑。

落日余晖,天际被渲染成橘色,湖面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黎宅中的海棠,树干粗壮,树枝下绑了个小小的秋千,姜槿宁坐在上面,悠闲的晃荡着双脚,抬起头来,望着一望无际的星空和一轮明月。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而他并未看向自己,而是看向天空,夜幕降临,白徵这身衣服显得格外亮眼,姜槿宁时不时的往一旁偷看。

气氛实在诡异,姜槿宁悄声爬下秋千想要离开,不料一道冷峻的声音传入耳中。

“姜小姐,何不一同赏月。”

姜槿宁转头发现,白徵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自己。

“不……不了,天色不早了,白公子早些休息。”

姜槿宁脸颊感到温热,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望着姜槿宁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银色的光芒轻轻洒落,给万物蒙上一层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