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扑通!书名:《泥胎帝骨》本书主角有陈长生厉绝天,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古楼的苏宝风”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扑通!那声闷响,如同万载玄冰坠入滚油,又似九天惊雷砸进死水潭,在死寂的青云宗广场上轰然炸开,震得每一个还残存意识的人神魂都在颤栗。陈长生趴在冰冷腥臭的泥浆里,半边脸贴着碎石,血水混着泥水从脸颊的伤口滑落,糊住了他艰难睁开的一线眼缝。预想中的神魂俱灭并未到来。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所有人心头,比十万天兵的杀气更让人绝望。他用力甩了甩头,泥浆飞溅,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丝。然后,他看见了...
那声闷响,如同万载玄冰坠入*油,又似九天惊雷砸进死水潭,在死寂的青云宗**上轰然炸开,震得每一个还残存意识的人神魂都在颤栗。
陈长生趴在冰冷腥臭的泥*里,半边脸贴着碎石,血水混着泥水从脸颊的伤口滑落,糊住了他艰难睁开的一线眼缝。
预想中的神魂俱灭并未到来。
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所有人心头,比十万天兵的*气更让人绝望。
他用力甩了甩头,泥*飞溅,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丝。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双镶嵌着暗金色混沌纹路的靴子,深深陷入他脸旁不足三尺的泥泞中。
昂贵的玄色帝袍下摆,如同最卑微的粗麻布,浸透了污浊的泥*,紧贴着肮脏的地面。
顺着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袍服向上……是笔挺的背脊,是笼罩在混沌光晕中、唯有一双眸子清晰可见的脸……那张脸,离他很近。
那张脸的主人,那个一步踏碎护山大阵、一掌拍断元婴掌门肋骨、一个眼神便能冻结灵魂的凌霄殿主——厉绝天……此刻,正双膝着地,以一种最卑微、最虔诚的姿态,跪伏在……他的面前?!
跪在陈长生刚刚还像死狗一样趴伏的这片腥臭污秽的泥泞里!
厉绝天的腰深深弯折,那颗曾令百界俯首的头颅低垂着,几乎要触碰到溅满泥点的靴尖。
他撑在泥地里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森冷的青白,微微颤抖着。
周身那原本煌煌赫赫、足以净化污秽的仙光,此刻却像凝固的金色琥珀,将他这卑微到尘埃里的跪姿,连同这片污浊之地,一同封存成一个荒诞绝伦、令人头皮炸裂的画面。
“属下……救援来迟……”一个沙哑、干涩,却蕴**无与伦比的激动、自责、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颤抖的声音,如同闷雷,从这位跪在泥泞中的无上霸主喉咙里艰难*出。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陈长生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请少主恕罪!”
少主?
恕罪?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长生的意识里,将他那点可怜的、被恐惧和剧痛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思绪,彻底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粘稠的*糊。
他……在叫我?
少主?
陈长生僵硬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迟滞感,向下移动。
视线掠过那跪在泥泞中、散发着****却姿态卑微到尘埃里的玄色帝袍身影,最终落到了自己身上。
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早己洗得发白、被汗水浸透又被泥*糊满的粗麻杂役服,清晰地映入眼帘。
肩膀上那块用粗线歪歪扭扭缝上去的深灰色补丁,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在厉绝天周身凝固仙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和可笑。
衣襟上还沾着早上喂猪时蹭上的、早己干涸发黑的泔水印子。
破旧的袖口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同样粗糙的里衣,还有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劈柴担水而布满厚厚老茧和深深裂口、此刻正深深陷在泥*里的手。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沾满泥*的手指,黏腻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
少主?
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谬绝伦到极点的感觉,如同冰寒刺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长生所有的感官。
恐惧、震惊、茫然……所有的情绪都被这巨大的荒诞感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让他几乎又要昏厥过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辣的疼。
试了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嘶哑、微弱,却在这死寂凝固的**上清晰得如同九天惊雷的声音:“那个……”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动,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茫然和极度的不确定,目光在那跪地的*神和自己破旧肮脏、沾满泥泞的袖口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确认一个绝不可能存在的噩梦。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死寂,在陈长生那微弱茫然的疑问之后,达到了顶点。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了。
十万天兵凝固如冰冷的金属雕像,连盔甲缝隙间的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青云宗残存的弟子们,脸上的表情扭曲在极致的恐惧与彻底的茫然之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空气沉重得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令人窒息。
厉绝天依旧跪在泥泞中,头颅低垂,姿态卑微得令人心颤。
他那撑在泥地里的双手,颤抖似乎加剧了一瞬,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在竭力压制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是愤怒?
是失望?
还是更深沉的情绪?
唯有厉绝天身后,那位一首如同影子般侍立、身着玄甲、气息沉凝如渊的副将(影枭),在听到“认错人”三个字时,头盔微微抬起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线。
阴影下,一双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的眼眸,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钉在陈长生那张沾满泥污和血痕、写满困惑与惊惶的年轻脸庞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惊疑,更带着一种仿佛要穿透皮囊、首抵灵魂最深处的冰冷探究。
影枭的视线在陈长生脸上缓慢逡巡,扫过他杂役服的每一个破洞,每一块补丁,最终,极其隐蔽地,落在了他脖颈处——那里,被破烂的衣领半遮半掩着,隐约露出一截褪色发黑、毫不起眼的旧绳头。
厉绝天低垂的头颅下,那被混沌光晕笼罩的脸上,血色的眸子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般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那波动里,没有预料中的被冒犯的暴怒,反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触及了某个被尘封禁忌的惊疑?
甚至,一丝微不**的……困惑?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万年。
“呵……”一声极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跳骤停的轻笑,从厉绝天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混沌光晕微微流转,那双血色的眸子再次清晰地显露出来,如同两轮血月,映照着泥泞中狼狈不堪的陈长生。
眸中翻涌的暴戾与*机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和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
“错?”
厉绝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质感,却比刚才的跪拜更让陈长生感到恐惧,“本座纵横万界,屠灭星辰,何曾错过?”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刻刀,在陈长生身上每一寸泥泞、每一块补丁上刮过。
“这卑*的皮囊,这污浊的泥泞……不过是您的一场游戏,一场对吾等愚忠的考验,或是……那卑劣叛徒施加于您身上的枷锁。”
厉绝天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属下厉绝天,今日,恭迎少主……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而生,将趴在泥地里的陈长生轻轻托起。
他身上的泥*、血污如同被无形的刷子抹去,露出了底下那件依旧破旧不堪的杂役服。
但这力量并未试图改变他的衣着,只是让他脱离了泥泞,悬停在离地一尺之处。
“影枭。”
厉绝天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微微侧首。
“属下在!”
玄甲副将影枭一步踏前,单膝点地,动作干净利落,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
他低垂着头,但陈长生能感觉到,那道冰冷探究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自己。
“护送少主,回‘凌霄别苑’。
清扫沿途,凡有窥探者……”厉绝天血眸中寒光一闪,“*无赦!”
“遵命!”
影枭沉声应道。
陈长生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裹挟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着向上飞去。
他惊恐地看向下方,厉绝天依旧跪在那片泥泞里,玄色的帝袍浸在污浊中,显得无比刺眼。
而**上那些幸存的长老弟子,如同被石化了一般,脸上凝固着混合着恐惧、敬畏、以及一种看**般的荒谬神情。
王洪瘫软在人群边缘,裤*处一片深色湿痕,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似乎连魂魄都被刚才的一幕震碎了。
“等……等等!
放我下去!
我不是什么少主!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我是陈长生!
青云宗的杂役陈长生!”
陈长生徒劳地挣扎着,嘶喊着,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无比微弱。
影枭充耳不闻,如同最精密的**,只是稳稳地托着他,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朝着那悬于苍穹之上、散发着煌煌仙威的巨大宫殿飞去。
离地面越来越远,青云宗那片承载了他十年血泪的泥泞**,连同那跪在泥中的恐怖身影,都迅速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
下方是迅速掠过的、变得渺小的山河,上方是越来越近、金光万丈、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压迫感的仙宫。
陈长生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双脚,那双沾过泥*、踩过猪粪、布满老茧的脚,此刻离地面万丈之遥。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杂役服,在凛冽的九天罡风中猎猎作响,肩膀上的补丁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不真实的荒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陈长生,青云宗最低*的杂役,正被一位强大的仙将“护送”着,飞向那传说中的仙界宫殿,去见一个称呼他为“少主”、却跪在泥里不肯起身的恐怖男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根紧贴着皮肤、藏在破旧衣领下的、褪色发黑的旧绳头,此刻似乎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