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煞出街

雙煞出街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RJay
主角:陈粤生,肥波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5: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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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雙煞出街》,男女主角陈粤生肥波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RJay”所著,主要讲述的是:1987年广州的梅雨季,天像被戳穿的油皮纸,雨下得黏黏糊糊,没个停。青石板路缝里的青苔吸饱了水,踩上去“咕叽”一声,混着烂菜叶的腥气往上冒。陈粤生背着半篓汽水瓶往状元坊走,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新鲜的血痕正慢慢渗血——今早跟“肥波”那帮人抢地盘,被碎石划的。他今年十二,家里排老二,上头有个大他西岁的姐姐阿玲,下头是刚满七岁的阿妹,比他小五岁。 到老榕树下时,阿妹正蹲在树根的破纸箱旁,怀里抱着个铁皮饼...

1987年广州的梅雨季,天像被戳穿的油皮纸,雨下得黏黏糊糊,没个停。

青石板路缝里的青苔吸饱了水,踩上去“咕叽”一声,混着烂菜叶的腥气往上冒。

陈粤生背着半篓汽水瓶往状元坊走,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新鲜的血痕正慢慢渗血——今早跟“肥波”那帮人抢地盘,被碎石划的。

他今年十二,家里排老二,上头有个大他西岁的姐姐阿玲,下头是刚满七岁的阿妹,比他小五岁。

到老榕树下时,阿妹正蹲在树根的破纸箱旁,怀里抱着个铁皮饼干盒,见他回来,立刻仰起脸,细声细气喊:“二哥。”

陈粤生放下竹篓,蹲下来拍掉她头发上的泥:“有没有听话?

没乱跑吧?”

阿妹点点头,把饼干盒递过来,盖子一打开,“哗啦”*出十几个玻璃瓶盖,有橘子味的,有荔枝味的,边缘都被她用石头磨得光滑。

“你看,我捡了好多。”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攒够一百个,去换支冰棒给你。”

陈粤生捏起个绿色瓶盖,对着天光看,“**汽水”西个字己经模糊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这一带的“烂仔”多,瓶盖随时会被抢,就像上个月,阿妹攒了五十多个,被肥波一脚踩烂,还骂她“小乞儿”。

他从裤兜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煎堆:“吃吧,茶楼阿伯给的。”

煎堆外皮硬得硌牙,糖霜潮得发黏,阿妹接过去,却掰了大半递回来:“二哥吃,我不饿。”

“吃吧,别剩着。”

陈粤生把她的手推回去,目光落在远处的骑楼——三个月前,他们家就住在那片棚屋里。

那时的家,是骑楼底下搭的棚屋,油毡顶漏雨,墙是黄泥糊的,却总飘着饭菜香。

父亲陈满仓是码头搬运工,背驼得像张弓,手上老茧厚得能刮下泥,却总把阿妹架在脖子上,偷偷从裤袋摸出颗水果糖,塞她嘴里:“快吃,别让**看见。”

母亲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灶台前的火钳磨得锃亮,蒸荔浦芋头时,总把最粉的那块夹给阿玲:“阿玲要读书,多吃点。”

阿玲性子烈,梳着两条粗辫,打弹弓比男孩还准,上次肥波抢阿妹的玻璃珠,她追了三条街,把人按在泥里揍:“下次再敢来,拆你家的瓦!”

阿玲还总爱揪陈粤生的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她就笑得咯咯响:“谁让你偷我铅笔?”

变故是从父亲扛“私货”开始的。

那些日子,码头总有些“水客”鬼鬼祟祟,找搬运工扛**表,说一趟顶三趟正经活的钱。

母亲发现后,拿着火钳追着父亲打:“犯法的事你也敢做?

想坐牢吗?”

父亲红着眼眶躲:“阿玲要交学费,阿妹要补营养,你说,不做这些,喝西北风啊?”

三月前的那个雨夜,出事了。

父亲被海关抓了现行,锁走时还在喊:“照顾好小孩!”

母亲揣着家里仅剩的五十块,去求码头的“话事人”大佬强。

回来时,她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淌着血,攥着半张撕烂的船票,手抖得厉害:“粤生,带阿妹走,去**找你舅舅,在尖沙咀,记住了吗?”

陈粤生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就吵翻了天。

听说是父亲欠了大佬强的钱,对方来讨债。

玻璃瓶砸碎的声音、叫骂声、撞门声混在一起,母亲抄起扁担抵住房门,朝他吼:“粤生,带阿妹从后巷走!

快!”

混乱中,他看见阿玲被两个男人拽着头发往外拖,她尖叫着抓门框,指甲抠出木屑:“护住阿妹!

一定要护住阿妹!”

陈粤生想冲过去,却被母亲死死按住:“走啊!

留在这里等死吗?”

身后“轰隆”一声,棚屋塌了。

火光冲天,映着母亲和阿玲的身影,成了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二哥,你看!”

阿妹突然拽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陈粤生猛地回头,看见肥波带着两个跟班晃过来。

肥波穿件印着“可口可乐”的背心,肚腩鼓鼓的,手里转着条铁链,老远就喊:“陈老二,今天的数呢?”

所谓的“数”,是肥波强行定下的——在这榕树底落脚,每天要交“保护费”,其实就是抢钱。

陈粤生把阿妹往身后藏,冷冷道:“没有。”

“没有?”

肥波走到他面前,铁链“哗啦”甩在地上,溅起一串泥水,“昨天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汽水?”

他说的是昨天下午。

肥波抢了个哑巴小孩的橘子汽水,那孩子只会用手比划,眼泪掉在汽水瓶上,亮晶晶的,像阿妹被抢玻璃珠时的样子。

陈粤生趁他们在骑楼底下打牌,偷偷把汽水拿回去还了。

“是又怎么样?”

陈粤生捡起地上的竹篓,“那是人家的东西。”

“嘿,你个死剩种还敢顶嘴?”

肥波笑了,眼神阴恻恻的,“你爹妈哥姐都死光了,还真当自己是条汉子?”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铁丝,猛地戳进陈粤生的喉咙。

他猛地把竹篓砸过去,里面的汽水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玻璃渣溅到肥波腿上,划出几道血痕。

“***!”

肥波捂着腿吼,抄起铁链就朝陈粤生抽过来。

陈粤生拽着阿妹往旁边一躲,铁链“啪”地抽在榕树上,震得几片黄叶落下来。

他顺手抄起地上半块砖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怕他们,以后才不敢欺负阿妹。

砖头擦过肥波的耳朵,砸在骑楼的红砖墙,碎成两半。

肥波彻底疯了,像头蛮牛似的扑过来,一把揪住陈粤生的头发,把他按在泥地里:“打!

往死里打!”

跟班瘸腿举着砖头砸下来,陈粤生胳膊一疼,差点晕过去。

歪嘴拿着根锈铁钉,朝他脸上划来——“不准打我二哥!”

阿妹突然冲上来,张开胳膊挡在他面前,声音发颤,却死死瞪着肥波,“你再打,我就去报官!”

肥波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凶:“报官?

你知不知道你哥是‘贼仔’?

把你们俩都抓去关起来!”

他伸手去推阿妹,“*开,小丫头片子,等下把你卖到东莞,给人当丫头!”

东莞。

这两个字让陈粤生浑身一震——父亲说过,那里有黑窑,抓小孩去砸石头,砸断手就扔到河里。

他猛地挣脱肥波的手,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想都没想就往肥波胳膊上划去。

“啊——!”

肥波惨叫一声,看着自己胳膊上涌出的血,吓得脸都白了。

瘸腿和歪嘴也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陈粤生这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攥着**的玻璃片,胸口剧烈起伏,像头**到绝路的小兽。

“*。”

陈粤生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肥波连*带爬地站起来,指着他哆哆嗦嗦:“陈老二,你有种!

你等着!”

说完,带着瘸腿和歪嘴屁*尿流地跑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出点光,照在榕树叶上,水珠滴下来,亮晶晶的。

陈粤生瘫坐在泥地里,胳膊和后背**辣地疼,却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阿妹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眼泪终于掉下来,打湿他的衣领:“二哥,我好怕……不怕。”

陈粤生搂住她,用袖子擦她的脸,“二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看向棚屋倒塌的方向,那里如今只剩堆烂瓦,却像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

他从怀里摸出个铁制铅笔盒——是阿玲以前用的,他从火场里扒出来的,现在用来装紧要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除了母亲给的半张船票,还有块用布包好的煎堆——是阿玲出事前一天,偷偷塞给他的,说留着给阿妹当零食。

煎堆己经硬了,糖霜潮了,但陈粤生还是掰了一半递给阿妹:“吃吧,姐姐留给你的。”

阿妹小口啃着,糖霜粘在嘴角,像只偷食的小老鼠。

陈粤生望着状元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去不去得成不知道,但在广州这片地,他一定要护住阿妹,护住这点仅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