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块青石板上,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松,身后是座破落的山神庙。
庙门楣上刻着“落霞”二字,漆皮剥落得只剩残痕。
他摸了摸腰间,只有半块玉佩,玉上的“砚”字被血渍糊了大半——昨夜他被追杀,失足坠崖,竟没死成。
“嗷呜——”脚边传来轻叫,沈砚低头,见只灰毛小兽正啃他的裤脚,兽额上有撮金毛,像缀了颗星子。
他刚要伸手,小兽突然窜进庙后,叼出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牌上刻着“山神令”三个字。
铁牌触到他掌心的刹那,整座山突然晃了晃。
山神庙的残垣上,簌簌落下层灰,露出满墙的符文,符文里嵌着行小字:“持令者,掌落霞山万灵,承山神之位。”
小兽用头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沈砚这才发现,庙后的荒草里,藏着条石阶,蜿蜒通向山顶,阶旁的石碑上刻着:“上承天枢,下接灵脉,此山,活物也。”
他握紧山神令,突然明白——这落霞山,从不是普通的山。
而他坠崖不是意外,是这山,自己选了主人。
小兽抬头看他,金眉间闪过丝狡黠,仿佛在说:“新山神,该干活了。”
沈砚跟着小兽踏上石阶,才走三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亮起微光,阶边的枯草丛里,冒出株嫩绿色的芽,芽尖顶着颗露珠,映出他的影子。
“这山的灵脉醒了。”
小兽突然开口,声音奶气却清亮,“我叫‘星子’,是山灵的伴生兽,你握了山神令,灵脉就认你了。”
石阶尽头,是块平台,平台中央卧着块黑石,石上布满裂纹,像张干涸的蛛网。
星子跳上黑石,用爪子拍了拍:“这是‘镇山印’,以前的山神靠它调山中山水灵气,现在……”它耷拉下耳朵,“灵脉快断了,得先补。”
沈砚将半块玉佩按在黑石上,玉上的血渍渗入石缝,裂纹里竟渗出丝丝绿意。
他忽然想起追杀者的话:“落霞山藏着长生秘宝,挖了它的根!”
原来他们要毁的不是他,是这山的灵脉。
“东边的寒潭快干了,潭底的‘水眼’被瘴气堵了。”
星子领着他往山坳走,“西边的古柏快枯了,树心被虫蛀了。
南边的……”话没说完,一阵腥风从林子里卷出,一头青面獠牙的妖兽扑了过来,兽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星子炸起毛:“是‘蚀山精’!
专啃灵脉的恶物!”
沈砚下意识举起山神令,铁牌突然迸出金光,将妖兽弹飞出去。
他这才发现,令牌上的“山神”二字,正隐隐发亮。
星子眼睛一亮:“用你的血!
山神令认主,需以精血为引!”
沈砚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令牌上。
刹那间,满山的草木都晃了晃,枯叶簌簌落下,却在落地前化作青雾,涌向妖兽——那是山中山灵的反击。
蚀山精惨叫着化为黑烟,烟散处,留下颗墨色的珠,星子叼过来:“这是它的妖丹,能净化瘴气!”
寒潭边,沈砚将妖丹投入潭中,瘴气果然退了,潭底冒出**清水,水眼处浮出块玉,玉上刻着“润”字。
星子欢呼一声:“第一处灵点补上啦!”
沈砚握着润玉,看着重新泛绿的潭水,突然懂了——这落霞山不是他的避难所,是他的责任。
星子蹭了蹭他的腿,尾巴指向西边:“走,去救老柏树!
新山神,咱们的活儿还多着呢!”
山风穿过林梢,带着草木的清香,石阶上的嫩芽己长成半尺高的苗,像在为他们引路。
沈砚握紧山神令,大步向西走去,身后的落霞山,正一点点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