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皱褶

时光的皱褶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季万里
主角:陈暮年,陈暮年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5:2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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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时光的皱褶》是网络作者“季万里”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陈暮年陈暮年,详情概述:1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敲在瓦片上,像有人轻轻撒了一把盐。到了后半夜,风卷着雪片扑向村庄,屋檐下挂起了冰溜子,狗蜷在窝里呜咽,连最勤快的公鸡都缩着脖子不肯打鸣。陈刘氏躺在炕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浸湿了枕巾。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呻吟。接生婆王婶子跪在炕尾,嘴里念叨着“使劲儿”,可孩子卡在产道里,像是被寒冬冻住了,不肯出来。“再使点劲儿!头都看见了!”王...

1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敲在瓦片上,像有人轻轻撒了一把盐。

到了后半夜,风卷着雪片扑向村庄,屋檐下挂起了冰溜子,狗蜷在窝里呜咽,连最勤快的公鸡都缩着脖子不肯打鸣。

陈刘氏躺在炕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浸湿了枕巾。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喉咙里挤出压抑的**。

接生婆王婶子跪在炕尾,嘴里念叨着“使劲儿”,可孩子卡在产道里,像是被寒冬冻住了,不肯出来。

“再使点劲儿!

头都看见了!”

王婶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朝门外喊,“老陈!

热水!

快!”

陈老汉蹲在堂屋,手里的烟袋锅早就灭了。

他听见妻子的惨叫,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板凳。

灶台上的水壶嘶嘶作响,他手忙脚乱地拎起来,差点烫了脚。

“来了来了!”

他踢开门,冷风卷着雪灌进来,王婶子骂了一句,他又赶紧把门掩上。

2陈刘氏己经疼了一天一夜。

昨天傍晚,她还在灶台边擀面条,忽然肚子一坠,羊水就破了。

陈老汉慌得连鞋都穿反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请王婶子。

王婶子正在喂猪,围裙上沾着泔水,听说要接生,抄起剪刀就往陈家跑。

“这孩子是个犟种,”王婶子后来总说,“他娘生他的时候,血把炕席都染红了。”

黎明前最冷的时候,孩子终于滑了出来。

王婶子托着青紫色的小身子,拍了一巴掌,没哭。

又拍一巴掌,还是没声儿。

“坏了……”王婶子心里一沉,把孩子倒提着,用力拍打脚心。

陈老汉扒着门缝,看见妻子瘫在血泊里,接生婆拎着个无声无息的肉团,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3第三巴掌下去,孩子终于“哇”地哭了出来。

那哭声细得像猫叫,但足以让王婶子长舒一口气。

她麻利地剪断脐带,用温水擦净孩子身上的血污,拿旧棉袄裹了,塞进陈刘氏怀里。

“是个带把儿的,”王婶子说,“就是瘦得像只耗子。”

陈刘氏虚弱地睁开眼。

婴儿的脸皱巴巴的,眼皮肿着,额头上还有一道产钳压出的红印。

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立刻**,本能地**起来。

“活着就好……”她喃喃道,眼泪*到孩子的脸上。

4陈老汉蹲在院子里抽完了三袋烟,才敢进屋。

他隔着棉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像摸一颗熟透的瓜。

孩子睡着了,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起个名儿吧。”

陈刘氏说。

陈老汉盯着窗外的雪。

天亮了,雪还在下,整个世界白茫茫的,干净得像刚被擦过的石板。

“叫暮年吧,”他说,“陈暮年。”

“这名字老气……*名好养活,”陈老汉打断她,“再说了,人这一辈子,可不就是往暮年里走?”

陈刘氏没再说话。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心想:你可得走慢点儿。

5雪停了的那天,陈老汉去祖坟上烧了纸。

他跪在雪地里,给每座坟头都添了把土。

“爹,娘,咱家有后了,”他对着石碑说,“等开春,我带他来磕头。”

回来的路上,他拐到村口的老**下。

树上系着红布条,都是求子的人挂的。

他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布,使劲儿甩上树枝。

布条上歪歪扭扭绣着“长命百岁”西个字——是陈刘氏疼得睡不着时,一针一线熬出来的。

风卷着红布哗啦啦响,像在笑。

6陈暮年满月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人。

陈老汉咬牙*了只下蛋的母鸡,炖了锅汤。

邻居们端来自家攒的鸡蛋、半碗猪油、甚至还有一小包红糖——这在1935年的冬天,简首是稀罕物。

王婶子抱着孩子,用筷子蘸了鸡汤抹在他嘴上。

“吃点儿油水,将来长得壮实。”

陈暮年咂着嘴,忽然打了个喷嚏,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没人注意到陈刘氏偷偷把鸡汤里的鸡腿夹给了丈夫。

陈老汉又夹回去,两人推来推去,最后鸡腿落进了王婶子碗里。

“你俩啊……”王婶子摇头,把鸡腿撕成三份。

7春天来时,陈暮年学会了笑。

他最喜欢被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陈刘氏洗衣裳,他就躺在摇篮里,盯着头顶的枣树看。

风一吹,树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就咯咯笑,露出没牙的牙床。

有一天,陈老汉下地回来,看见妻子趴在摇篮边睡着了。

陈暮年正抓着母亲的一绺头发往嘴里塞,口水把头发丝儿浸得亮晶晶的。

陈老汉轻轻掰开儿子的手,把自己的大拇指塞给他啃。

陈暮年啃了两下,发现不如头发有意思,扁扁嘴要哭。

“臭小子……”陈老汉笑着骂了一句,却把儿子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陈暮年抓住父亲的耳朵,笑得口水滴进他衣领里。

81936年夏天,村里闹了场痢疾。

陈暮年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陈刘氏整夜用井水给他擦身子,陈老汉天不亮就去镇上请大夫,跑丢了一只鞋。

大夫来了,扎了几针,留下几包药粉。

“听天由命吧。”

他走时这么说。

那天夜里,陈刘氏把药粉和在米汤里,一滴一滴喂给儿子。

陈暮年咽不下去,她就用指头蘸着,抹在他舌根上。

后半夜,陈暮年突然抽搐起来。

陈刘氏把他搂在怀里,感觉他的心跳像只垂死挣扎的麻雀。

“娘在这儿……娘在这儿……”她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泪砸在孩子*烫的额头上。

9天亮时,陈暮年的烧退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见母亲浮肿的脸。

陈刘氏己经三天没合眼,头发里夹着稻草,嘴角燎了一圈水泡。

“啊……啊……”陈暮年伸出小手,碰了碰她的下巴。

陈刘氏嚎啕大哭。

10这场病过后,陈暮年长得更慢了。

两岁时,他还不会走路,瘦得像只拔了毛的麻雀。

村里的孩子叫他“陈小猴”,往他家院子里扔土块。

陈老汉抄起扁担追出去半里地,从此再没人敢欺负他儿子。

1937年秋天,陈老汉在自家地里挖出个陶罐,里面装着十几枚铜钱。

他买了块猪头肉,打了一壶酒,还扯了块蓝布给妻子做衣裳。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分吃猪头肉。

陈暮年啃着骨头,油蹭了满脸。

陈老汉抿着酒说:“咱家要转运了。”

一个月后,卢沟桥的枪声传到了这个偏远的村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