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非遗活,掌柜说账撕了才安全

第1章 烫手的老字号

林薇的指尖在 “文脉知识产权事务所” 的入职登记表上停顿了三秒,笔尖洇开的墨点像个不安的预兆。

三天前她还在为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焦虑,今天就己经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标着 “紧急” 的文件。

“小林,这个活儿你接一下。”

所长推过来的文件封皮己经有些磨损,右上角用红笔圈出的日期像道催命符 —— 距非遗申报截止只剩 15 天。

“茗香居的王掌柜昨天在这儿坐了一下午,说材料还差一大截,所里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林薇翻开申报初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作为历史系硕士,她一眼就看出这份材料的致命缺陷:传承谱系只到 1949 年就戛然而止,核心技艺 “七星炒茶法” 的描述泛泛而谈,最关键的**时期经营证明栏里,只贴着半页模糊不清的账本复印件,连年份都辨认不全。

“所长,这缺口太大了。”

她指着文件里的空白处,“非遗申报最看重传承脉络的连续性,没有完整的历史证明,基本会被首接驳回。”

“所以才叫紧急任务。”

所长往她手里塞了杯热咖啡,蒸汽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神,“王掌柜说店里有批老物件没来得及整理,或许能补上材料。

你历史系的底子正好用上,这活儿要是成了,你试用期首接过,年底奖金翻倍。”

咖啡的热度顺着指尖蔓延,林薇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历史藏在细节里,账本不会说谎,但人会。”

她祖父曾是***的老研究员,书房里堆满了各种泛黄的档案,那些布满批注的旧文件,或许就是她对历史考据执念的源头。

下午三点的青石板老街飘着若有若无的茶香,茗香居的木质招牌在秋风里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边缘露出深褐色的木头纹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林薇站在门口调整了三次呼吸才推门而入,铜铃在头顶叮当作响,惊起梁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满堂的旧茶桌泛着温润的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穿蓝布对襟衫的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擦紫砂壶,手指在壶身上游走的轨迹流畅而熟练,显然做过千百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王掌柜**,我是文脉事务所的林薇。”

她递过证件时,注意到老人的目光在 “历史文献修复专业” 几个字上停顿了半秒。

“关于非遗申报的材料,我们需要……材料?”

王敬山放下紫砂壶的动作有些生硬,壶底与柜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指了指柜台下堆叠的旧账本,灰尘在阳光里飞舞,“**二十三年的分号契约,最关键的那个,早撕了。”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非遗申报的核心材料清单里,**时期的经营契约是证明传承连续性的铁证。

她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撕了?

那可是最重要的历史凭证,没有它,申报很难通过评审的。”

“留着才麻烦。”

老人往紫砂壶里投茶的动作很慢,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姿态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那账本有问题,烧了怕惹人怀疑,撕了最干净。”

一阵穿堂风突然掀起柜台下的防尘布,林薇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里露出的半张纸角抓住。

那是张泛黄的宣纸,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撕裂毛边,上面 “**二十三年” 的字迹虽然模糊,却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她刚想开口询问,老人突然起身挡在柜台前,动作快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敏捷。

“姑娘,要茶样我给你装,要老照片我给你找。”

王敬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但那账本的事,别问了。

对我们老字号来说,有些秘密比申报更重要。”

林薇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抬起的手腕,袖口滑落处露出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边缘规整得不像烫伤,倒像是被什么硬物长期按压形成的印记。

那疤痕的形状,让她莫名想起祖父书房里那枚**印章的轮廓。

离开时夕阳正斜,林薇回头望了一眼,茶馆的门帘被风掀起又落下,王敬山始终站在柜台后,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肩膀微微佝偻,像在守护什么重要的秘密。

她掏出手机拍下茶馆的招牌,取景框里,柜台角落的纸角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撕裂的边缘似乎藏着某种不自然的规律。

当晚,林薇对着电脑整理材料到深夜。

屏幕上 “非遗申报核心要素评分标准” 里,“历史传承证明” 一项占比高达 30%,而茗香居的这项得分目前还是刺眼的零。

她放大手机里的纸角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突然发现撕裂边缘有极细微的剪切痕迹 —— 那些看似杂乱的毛边,其实是刻意模仿撕裂效果的伪装。

祖父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伪造的历史就像补过的瓷器,再*真的裂痕,也藏不住人为的痕迹。”

林薇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这账本不是被撕毁的,而是被故意裁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