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林深
第1章 雨幕里的重逢
林深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见苏晚时，雨正下得绵密。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带进股潮湿的风，苏晚举着半湿的帆布包挡在头顶，发梢滴着水，在瓷砖地面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旧银镯——是林深十八岁生日时送的，当时两人挤在学校后门的饰品店，对着满墙亮晶晶的玩意儿挑了半小时，最后选了这只最简单的素圈，苏晚说"这样能戴一辈子"。
林深握着热咖啡的手指猛地收紧，烫意顺着掌心爬上来。
她下意识往货架后躲了躲，货架上的泡面盒被碰得轻响，苏晚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正低头假装研究生产日期，心脏却在胸腔里撞得像要破掉。
"麻烦拿包纸巾。
"苏晚的声音隔着三排货架传过来，比记忆里沉了些，带着点被雨水打湿的沙哑。
林深听见收银员应了声，接着是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朝门口去的动静。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等那扇玻璃门再次合上，却在抬头时撞进苏晚转回来的视线里。
苏晚站在收银台旁，手里捏着刚拆开的纸巾，正低头擦着手腕上的水渍。
银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被她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她抬眼望过来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怔忪，随即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些复杂的涟漪。
"林深？
"她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林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把便利店的空气衬得格外安静。
她看见苏晚的手指捏紧了纸巾，指节泛白，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以前每次**前，林深总会把自己的手塞进她掌心，说"别捏了，再捏就破了"。
"好巧。
"最终还是林深先开了口，声音干得像被晒过的海绵。
她强迫自己扯出个僵硬的笑，目光却不敢再看苏晚的眼睛，落在她湿透的衬衫领口——那里别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是苏晚大学时最常戴的那个。
"嗯，好巧。
"苏晚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胸前的胸针，"你也住这附近？
""嗯，刚搬来没多久。
"林深说着，把手里的咖啡往身后藏了藏。
那是她加班到现在的证明，杯身上印着公司的logo，而苏晚当年最讨厌她总把工作带回家，说"你的电脑比我还重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雨声和冰箱制冷的嗡鸣。
林深注意到苏晚手里拎着的购物篮里放着两盒牛*，保质期是明天，还有一小袋吐司和两颗番茄，都是她以前喜欢的牌子。
"雨好像没要停的意思。
"苏晚忽然抬头看了眼窗外，"你带伞了吗？
"林深摇摇头，这才想起自己是被临时通知加班，匆忙赶来便利店买咖啡提神，根本没顾上看天气预报。
苏晚从帆布包里拿出把黑色的伞，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深的手背，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
那把伞是林深熟悉的样式，伞柄处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当年两人去爬山时摔的，苏晚当时心疼了好久，说"这伞跟我们一样，磕磕碰碰才真实"。
"先用我的吧。
"苏晚把伞放在两人中间的货架上，像是怕碰坏什么似的轻轻推过来，"我家就在对面的小区，几步路就到。
"林深看着那把伞，伞面上印着褪色的樱花图案，是她们毕业旅行时在京都买的。
她记得当时苏晚举着这把伞走在雨巷里，和服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回头对她笑时，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光。
"不用了，我等雨小点儿再走。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客气。
苏晚没再坚持，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又推了推，"那我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伞就放这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林深点点头，看着她转身推门。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苏晚的肩膀，她却没回头，快步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灰蒙蒙的雨幕吞没。
便利店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孤零零躺在货架上的伞，忽然想起西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早晨。
苏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也是这样没回头地走进雨里，林深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首到那抹蓝色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信。
她走过去拿起那把伞，伞柄的缺口硌着掌心，熟悉的触感让眼眶忽然发热。
收银台的阿姨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刚才那姑娘人真好，上次我孙子忘带钱，她还帮着付了呢。
"林深"嗯"了一声，低头摩挲着伞面上的樱花，忽然发现有片花瓣的位置，被人用马克笔补过颜色，新的粉色和旧的底色融合在一起，像道浅浅的疤痕。
雨还在下，她撑开伞走进雨里，伞骨转动的声音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走到路口时，她下意识抬头望向苏晚说的那个小区，二楼的某个窗口亮着暖黄的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隐约晃动的人影。
林深站在雨里看了很久，首到那盏灯熄灭，才转身慢慢往自己住的公寓走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着分开的一千西百六十一个日夜。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带进股潮湿的风，苏晚举着半湿的帆布包挡在头顶，发梢滴着水，在瓷砖地面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旧银镯——是林深十八岁生日时送的，当时两人挤在学校后门的饰品店，对着满墙亮晶晶的玩意儿挑了半小时，最后选了这只最简单的素圈，苏晚说"这样能戴一辈子"。
林深握着热咖啡的手指猛地收紧，烫意顺着掌心爬上来。
她下意识往货架后躲了躲，货架上的泡面盒被碰得轻响，苏晚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正低头假装研究生产日期，心脏却在胸腔里撞得像要破掉。
"麻烦拿包纸巾。
"苏晚的声音隔着三排货架传过来，比记忆里沉了些，带着点被雨水打湿的沙哑。
林深听见收银员应了声，接着是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朝门口去的动静。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等那扇玻璃门再次合上，却在抬头时撞进苏晚转回来的视线里。
苏晚站在收银台旁，手里捏着刚拆开的纸巾，正低头擦着手腕上的水渍。
银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被她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她抬眼望过来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怔忪，随即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些复杂的涟漪。
"林深？
"她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林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把便利店的空气衬得格外安静。
她看见苏晚的手指捏紧了纸巾，指节泛白，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以前每次**前，林深总会把自己的手塞进她掌心，说"别捏了，再捏就破了"。
"好巧。
"最终还是林深先开了口，声音干得像被晒过的海绵。
她强迫自己扯出个僵硬的笑，目光却不敢再看苏晚的眼睛，落在她湿透的衬衫领口——那里别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是苏晚大学时最常戴的那个。
"嗯，好巧。
"苏晚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胸前的胸针，"你也住这附近？
""嗯，刚搬来没多久。
"林深说着，把手里的咖啡往身后藏了藏。
那是她加班到现在的证明，杯身上印着公司的logo，而苏晚当年最讨厌她总把工作带回家，说"你的电脑比我还重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雨声和冰箱制冷的嗡鸣。
林深注意到苏晚手里拎着的购物篮里放着两盒牛*，保质期是明天，还有一小袋吐司和两颗番茄，都是她以前喜欢的牌子。
"雨好像没要停的意思。
"苏晚忽然抬头看了眼窗外，"你带伞了吗？
"林深摇摇头，这才想起自己是被临时通知加班，匆忙赶来便利店买咖啡提神，根本没顾上看天气预报。
苏晚从帆布包里拿出把黑色的伞，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深的手背，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
那把伞是林深熟悉的样式，伞柄处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当年两人去爬山时摔的，苏晚当时心疼了好久，说"这伞跟我们一样，磕磕碰碰才真实"。
"先用我的吧。
"苏晚把伞放在两人中间的货架上，像是怕碰坏什么似的轻轻推过来，"我家就在对面的小区，几步路就到。
"林深看着那把伞，伞面上印着褪色的樱花图案，是她们毕业旅行时在京都买的。
她记得当时苏晚举着这把伞走在雨巷里，和服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回头对她笑时，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光。
"不用了，我等雨小点儿再走。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客气。
苏晚没再坚持，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又推了推，"那我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伞就放这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林深点点头，看着她转身推门。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苏晚的肩膀，她却没回头，快步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灰蒙蒙的雨幕吞没。
便利店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孤零零躺在货架上的伞，忽然想起西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早晨。
苏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也是这样没回头地走进雨里，林深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首到那抹蓝色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信。
她走过去拿起那把伞，伞柄的缺口硌着掌心，熟悉的触感让眼眶忽然发热。
收银台的阿姨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刚才那姑娘人真好，上次我孙子忘带钱，她还帮着付了呢。
"林深"嗯"了一声，低头摩挲着伞面上的樱花，忽然发现有片花瓣的位置，被人用马克笔补过颜色，新的粉色和旧的底色融合在一起，像道浅浅的疤痕。
雨还在下，她撑开伞走进雨里，伞骨转动的声音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走到路口时，她下意识抬头望向苏晚说的那个小区，二楼的某个窗口亮着暖黄的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隐约晃动的人影。
林深站在雨里看了很久，首到那盏灯熄灭，才转身慢慢往自己住的公寓走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着分开的一千西百六十一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