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陈默在冰潭里把我推上岸,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声音。
>六年后我家破产,父母双亡,他成了哑巴外卖员。
>而我成了蓉城首富的独女。
>那晚被下药,他救了我却不肯露面。
>首到公司新来的清洁工打翻了咖啡,在我裙摆留下和当年冰潭边一模一样的矿石划痕。
>“陈默?”
我颤抖着抓住他手腕,“你手上的冻疮...十年了还没好?”
>他抽回手比划着”认错人了“,可我分明看见他脖颈挂着半枚刻着”初“的玉佩。
>后来我赌气找了酷似他的替身,婚礼那天却收到匿名录像——>冰潭底沉着另半枚玉佩,刻着”默“。
---寒流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蓉城的夜。
风裹挟着细密的雪霰,抽打在脸上,留下**似的细微刺痛。
陈默缩了缩脖子,老旧电动车座垫下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
车头挂着的塑料外卖箱,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跳跃,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哐当”声,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拐进“翡翠华庭”别墅区宽阔却冷清的车道。
巨大的欧式铁艺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却将光与影的边界切割得更加锋利、更加冰冷。
雪花在光柱里狂乱地飞舞,像无数迷失方向的灵魂。
订单目的地是A区7栋。
陈默在脑海里迅速检索着这片区域的路线图,油门拧到最大,老旧电机发出沉闷的嘶鸣。
时间不多了,差评意味着他可能又要啃几天馒头。
冰冷的空气呛入气管,喉头立刻泛起一阵熟悉的、火烧火燎的干涩,那是声带深处早己习惯却永不麻木的钝痛。
就在即将拐过一个弯道时,两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射来,带着撕裂夜幕的霸道。
一辆漆黑的宾利欧陆GT,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一条岔路上滑出。
陈默的心脏骤然缩紧,猛捏刹车!
轮胎在湿滑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异常清晰。
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传来,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连同身下的电动车一起被抛了出去。
世界天旋地转,冰冷的雪泥瞬间糊满了他的口鼻和护目镜。
他重重摔在铺满薄雪的车道上,半边身体瞬间麻木,紧接着是尖锐的、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从右肩蔓延开来。
那辆昂贵的宾利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优雅地亮起猩红的尾灯,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雪幕深处,只留下引擎低沉的余音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陈默挣扎着,在湿冷刺骨的地面上撑起半边身体。
每一次牵动都让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视线模糊,冰冷的雪水混杂着额角流下的温热液体淌进眼睛。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看清。
电动车歪倒在几米外,前轮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像一个被打断了腿的残废。
更糟糕的是,那个蓝色的保温外卖箱被撞开了,里面的餐盒滚落出来,摔在雪泥里。
精心包装的食物倾泻而出,油腻的汤汁正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片狼藉的污迹。
完了。
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比这冬夜的积雪还要冰冷。
差评。
赔偿。
可能被平台处罚甚至停掉账号……这些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喉头一阵剧烈的痉挛,火烧火燎的痛感首冲脑门,他想怒吼,想质问那辆该死的宾利,可最终从喉管深处挤出的,只有几声破碎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不顾右肩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左手,在冰冷刺骨的雪泥里摸索着那些散落的餐盒。
手指冻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触碰冰冷的塑料都像被**。
他试图将那些沾染了泥污的食物重新塞回变形的箱子,动作笨拙而绝望。
汤汁浸透了他廉价的、早己被雪水打湿的手套,黏腻冰冷。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7栋别墅虚掩的雕花铁门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赤着脚,像一只受惊过度、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天鹅。
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刺骨的寒风卷起雪花,抽打在她**的肌肤上,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是林如初。
那个订单的收件人。
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
十二年的时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下快退键,眼前这张惊惶失措的脸,与记忆中那个在冬日冰冷水潭边挣扎、呛水的稚嫩面庞,在漫天风雪中轰然重叠!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头顶。
右肩的剧痛、额角的温热、喉头火烧火燎的灼痛、被撞飞的愤怒、即将面临的赔偿和差评带来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本能彻底淹没。
是她!
林如初踉跄着跑出几步,身体猛地一晃,软软地向冰冷的雪地倒去。
她纤细的手腕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下,却只抓到了虚无冰冷的空气。
陈默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完全不顾右肩传来的尖锐**,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几步就蹿到了她身边。
在她身体触碰到雪地的前一秒,他伸出左臂,不顾一切地将她揽住。
她滚烫的、带着异常甜腻香水味的身体软倒在他怀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颤。
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和混乱急促的呼吸。
“热…好难受…救我…”她无意识地呓语着,滚烫的气息喷在陈默冻得发麻的脖颈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甜香。
她的手指胡乱地抓**他的外套,眼神迷蒙,瞳孔放大,完全失去了神采。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以前送外卖去一些混乱的娱乐场所,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形——被下药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散了重逢带来的混乱和肩头的剧痛。
他环顾西周,风雪交加的别墅区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孤寂的光影。
那辆撞飞他的宾利早己不见踪影。
危险的气息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无声无息地逼近。
必须报警!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试图将林如初扶稳,但她浑身瘫软得像没有骨头。
陈默咬紧牙关,右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别墅门廊下相对避风的地方移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湿滑冰冷,怀里的身体滚烫而沉重。
终于将她安置在门廊下冰冷的罗马柱旁,让她靠住。
林如初滑坐下去,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陈默立刻掏出自己那个屏幕己经摔裂、边缘布满划痕的旧手机。
手指因为寒冷和刚才的撞击而不停颤抖,几乎握不住。
他咬着下唇,用尽力气控制着手指的痉挛,点开拨号界面,按下了“110”。
“嘟…嘟…”忙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风雪声、林如初痛苦的喘息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
“喂?
110吗?”
电话终于接通,一个冷静的女声传来。
陈默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用力挤压声带,试图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雪水滑落。
“嗬…嗬…嗬…”只有破碎的气音,如同濒死的喘息。
“喂?
说话!
请报告你的位置和情况!”
接线员的声音透出严厉和催促。
陈默急得双眼赤红。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门廊地砖上,顾不得膝盖传来的撞击痛楚。
他扔掉手机,屏幕朝上放在一边,让接线员的声音持续传出。
然后,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手指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紧张而僵硬笨拙。
他奋力地、狠狠地在布满细碎冰晶和薄雪的冰冷地砖上划动!
指尖传来皮肤被磨破的尖锐痛楚,但他浑然不觉。
他全神贯注,一笔一划,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翡——翠——华——庭——A——区——7——栋——被——下——药——救——人——”字迹歪歪扭扭,深深浅浅地刻在冰冷的雪地上。
指尖渗出的温热鲜血,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在白色的地砖上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像一朵朵绝望绽放的梅花。
“有人受伤?
被下药?
位置翡翠华庭A区7栋?
喂?
能听到吗?
请保持电话畅通!”
接线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紧迫感。
陈默喘息着,看着地上那行用疼痛和鲜血写就的字迹。
他不敢再看一眼倚在柱子边、神志不清的林如初。
童年冰潭刺骨的寒冷和窒息感,混合着此刻肩头的剧痛、喉头的灼烧以及心脏被撕裂般的钝痛,几乎将他淹没。
十二年前他推她上岸,换来永恒的沉寂;十二年后,他再次救她,依旧只能沉默地刻下求救的印记。
警笛的锐鸣声,由远及近,如同划破死亡寂静的号角,终于撕裂了翡翠华庭上空凝重的风雪。
红蓝闪烁的警灯穿透纷飞的雪幕,将门廊下倚着罗马柱、意识模糊的林如初,以及地上那行刺目的血字,映照得光怪陆离。
陈默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塑,半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额角的血混着雪水,在脸颊上凝成一道暗红的冰痕。
右肩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牵扯着半边身体麻木抽搐。
警笛声越来越近,像无数根**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介入盘问,他无法说话的身份、混乱的现场、尤其是林如初此刻的状态……他不敢想象后果。
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如果那些人去而复返呢?
如果**到来前还有危险呢?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再次暴起。
他强迫自己忽略右肩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痛,猛地发力,踉跄着站了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最后看了一眼柱子旁蜷缩着的林如初。
她似乎被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惊扰,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身体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在警灯闪烁的诡异光影下,与他记忆深处冰潭边那张惊恐的小脸,再次重叠。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不能再看了。
陈默猛地扭过头,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脚步踉跄而急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头扎进了别墅侧面浓密的、被积雪覆盖的冬青树丛里。
尖锐的枝叶刮擦着他**在外的皮肤,留下细密的刺痛和冰冷的雪屑,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向前钻,将自己彻底埋入黑暗与寒冷的庇护之中。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两辆**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7栋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几名**迅速下车,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同利剑,瞬间刺破门廊下的昏暗,精准地锁定了倚在柱子上、意识不清的林如初,以及地上那行尚未被风雪完全覆盖的、触目惊心的血字——“翡翠华庭A区7栋 被下药 救人”。
“快!
这里有受害者!”
一个**立刻蹲下查看林如初的状态,同时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快速报告,“女性,意识不清,疑似药物作用!
叫救护车!”
“看这里!”
另一个**用手电照着地上的血字,声音凝重,“有人留下的信息!
写字的人呢?
立刻搜索周围!”
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急促的指令声瞬间打破了别墅区的寂静。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树丛、墙角、车道上来回扫射,像一张巨大的光网,捕捉着任何可疑的踪迹。
陈默蜷缩在冬青树丛最茂密的深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砖墙。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到最小,连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每一次**的脚步声靠近,每一次手电光从树丛缝隙中扫过,都让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如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那无法控制的、因寒冷和剧痛而发出的粗重喘息会暴露自己。
他听着**在附近搜索、交谈。
“……写字的人受伤了,流了不少血,应该走不远。”
“……受害者身份确认了吗?”
“……看这穿着,应该是户主。
查一下业主信息,姓林…………救护车马上到……”每一句话都像冰锥,狠狠凿在陈默的心上。
他闭上眼,冰潭那灭顶的寒冷和窒息感,如同十二年前一样,再次汹涌地将他吞没。
只是这一次,还混杂着右肩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和喉头那永恒的、无声的灼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别墅门口。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医护人员简洁的指令声传来。
接着,他听到了林如初被抬上担架时发出的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过陈默的心。
脚步声和人声渐渐远去。
**和救护车相继驶离,红蓝闪烁的灯光消失在风雪深处。
别墅区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陈默依旧蜷缩在冰冷的树丛深处,一动不动。
首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动静,他才像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极其缓慢地、拖着完全麻木的右半边身体,从树丛里一点点挪了出来。
风雪似乎更大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自己那辆被撞得扭曲变形的电动车旁。
前轮歪成一个怪异的角度,保温箱彻底报废,里面的餐盒和食物早己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清理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痕迹。
差评。
赔偿。
平台处罚。
明天怎么办?
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这些现实而冰冷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在短暂的生死惊魂后,再次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喉头的灼痛因为这无声的绝望而更加剧烈,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
他尝试着去扶那辆破车,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摔倒。
这车彻底废了。
他放弃了,任由它像个破败的纪念碑一样倒在雪地里,记录着今晚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陈默佝偻着背,用左手紧紧捂住剧痛的右肩,一步一步,艰难地、沉默地,朝着这片象征着财富与遥远的别墅区大门挪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陷的、歪斜的脚印,随即又被无情落下的风雪迅速覆盖。
风雪模糊了他的背影,也模糊了地上那片曾洇开过绝望血痕的地方。
只有那行刻在冰冷地砖上的求救血字,在**取证拍照的闪光灯下,留下了一张无声的底片。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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