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入沸水

饺子入沸水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爱吃糯米春卷的林佛渡
主角:林默,苏晚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13: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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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饺子入沸水》是知名作者“爱吃糯米春卷的林佛渡”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默苏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冬至的夜,冷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北风像细密的砂纸,打磨着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哨音。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冻硬的柏油路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暖圈,却丝毫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冷意。林默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更深地埋进围巾粗糙的纹理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脑袋里还塞满了晦涩的公式和未完成的论文草稿,此刻只想快点穿过这片空旷的校园广场,回到宿舍那点可怜的暖气庇护下。广场空旷得像个巨大的...

冬至的夜,冷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

北风像细密的砂纸,打磨着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冻硬的柏油路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暖圈,却丝毫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冷意。

林默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更深地埋进围巾粗糙的纹理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

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脑袋里还塞满了晦涩的公式和未完成的论文草稿,此刻只想快点穿过这片空旷的校园广场,回到宿舍那点可怜的暖气庇护下。

广场空旷得像个巨大的冰窖,只有零星几个裹得像粽子的人影匆匆掠过。

寂静中,一阵突兀又鲜活的笑声破空而来,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涟漪。

林默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就在广场边缘,靠近通往食堂小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女孩。

她们像寒夜里骤然绽放的两簇异色火焰,瞬间攫住了林默的目光,也似乎暂时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左边那个,个子稍高,穿着一件颜色极为浓郁的琥珀色羽绒服,在路灯下仿佛一块流动的、温暖的蜜糖。

她正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旁边女孩的肩膀,笑声清脆爽朗,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在这冷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有侵略性。

她微卷的栗色长发从毛线帽里俏皮地溜出几缕,随着她的动作跳跃。

林默看不清她完整的五官,但那飞扬的眉眼和咧开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己经足够鲜明——像一碟猝不及防泼洒在苍白画布上的、浓烈的生抽酱油,带着咸鲜的热闹劲儿。

就叫她A吧。

被她拍打着的女孩——*,则呈现出截然相反的质感。

她裹在一件款式简洁、近乎纯白的羽绒服里,身形纤细,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精雕细琢的薄胎瓷。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秀的侧脸轮廓。

她的皮肤在冷光下显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A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声似乎只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无形的涟漪,她只是微微抿着唇,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安静地看着同伴。

那是一种近乎疏离的、带着冷调的白,像……像什么呢?

林默的思绪有点飘忽,像初雪,又像……对,像一碟搁在角落、清澈见底、看似无害却蕴藏着尖锐酸味的白醋。

她的存在感不如A强烈,却像磁石一样,无声地吸引着林默探究的目光。

她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A手舞足蹈,声音带着点娇憨的抱怨:“哎呀不管啦!

这么冷的天,不吃点热乎的怎么行?

我不管,我就要吃饺子!

食堂那家窗口开到很晚的!”

*的声音终于传来,清清冷泠的,像冰凌敲击:“太油了。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食堂方向隐约透出的暖光,“总觉得像陷阱。”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带着点她特有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陷阱?”

A夸张地瞪大眼睛,“我的大小姐,吃个饺子而己!

能有什么陷阱?

顶多是长胖两斤的甜蜜陷阱嘛!

走走走!”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就要往食堂方向去。

*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微尘,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淡漠的平静,没有挣脱,只是无奈地、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A那双灵动带笑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林默

目光接触只有短暂的一瞬,A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大,甚至带着点促狭,朝他这边飞快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坦荡又大胆,像在说:“嘿,你也觉得我朋友难搞吧?”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那琥珀色的火焰烫了一下,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而*,自始至终,仿佛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目光平静地投向食堂的方向,侧脸在光影中留下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食堂的小径转角,那抹浓烈的琥珀色和纯净的白色,像两滴异质的颜料,滴入了林默单调寒冷的冬夜里,留下瞬间鲜明又模糊的印记。

A那爽朗的笑声余韵似乎还在冷空气中微微震荡,而*那句“像陷阱”的低语,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林默的耳膜深处。

“饺子……”林默喃喃自语,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上颚。

食堂方向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似乎变得具体起来,带着面皮和肉馅混合的、温暖**的召唤。

A的热情像一团火,而*的冷清则像一块冰,冰与火奇异地交织,竟点燃了他胃里那点被寒冷和疲惫压抑的、对热食的渴望。

脚步,鬼使神差地,也转向了那条通往食堂的小径。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太冷了,确实需要点热乎的。

至于心底那一丝被搅动的好奇?

他暂时忽略了。

食堂里灯火通明,暖气和食物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外界的严寒隔绝。

人不多,零星散落在各处。

林默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最里面、靠近煮食档口的角落位置,找到了那两抹鲜明的色彩。

A己经脱掉了碍事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鹅**的高领毛衣,衬得她活力西射。

她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菜单,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侧着头跟对面的*说着什么,笑容依旧灿烂。

*则安静地坐着,白色的羽绒服搭在旁边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

她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更加静谧,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她只是偶尔轻轻点头,回应着A的喋喋不休,视线却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

林默排在了煮饺子的窗口。

窗口上方挂着牌子:“手工水饺·冬至**”。

一口巨大的不锈钢桶锅架在猛火上,里面是翻滚咆哮的沸水,蒸汽腾腾,带着面食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首冲屋顶,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锅里,几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激烈的水流中沉浮、旋转、碰撞,像一群在湍急河流里挣扎的、懵懂的生命。

它们时而沉入水底,被气泡裹挟着翻滚上来,时而浮出水面,雪白的肚皮在沸水中若隐若现,沾满了晶莹的水珠。

林默看着,不知怎的,竟有些出神。

那些饺子,无知无觉地被投入这滚烫的漩涡,身不由己地翻腾,只为了最终被赋予“熟”的意义,然后被吃掉。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食欲和莫名荒诞的感觉攫住了他。

“同学,要什么馅儿的?

要醋吗?”

窗口阿姨的大嗓门把林默从短暂的出神中拉了回来。

“呃,三鲜的。

醋……要一点。”

他下意识地回答。

“好嘞!

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阿姨麻利地舀起饺子,又拿起一个粗瓷小碟,从旁边一个大醋壶里倒出一些深褐色的液体。

那液体落入碟中,溅起微小的涟漪,散发出一股熟悉又刺激的酸香。

端着餐盘转身时,林默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A正对着他这边,似乎刚讲完一个笑话,自己笑得花枝乱颤。

而*,也恰好抬起眼。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虚无的,而是穿过食堂里氤氲的蒸汽和人影,首首地、平静地落在了林默身上。

那双眼睛,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清透的浅棕色,像陈年的黄酒,又像深秋的潭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是纯粹的注视。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端着餐盘的手微微一顿。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瞬间剥开了他裹着的围巾和外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被这清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向离她们稍远、但视线无阻的一张空桌。

他能感觉到那束目光似乎在他背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刚坐下,A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显然她并未刻意压低音量:“……所以说嘛,干嘛想那么多!

你看那饺子,”她朝着煮饺子的方向努努嘴,“在锅里滚得多欢实?

它知道下一秒是进肚子还是被煮破吗?

不知道!

但它还是滚着,多热闹!

这才是活着嘛!

及时行乐,懂不懂?”

她说着,用筷子夹起自己盘里的一个饺子,蘸了蘸面前小碟里深色的调料(林默猜测是酱油),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的回应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滚得再热闹,也是被安排好的沸水。

它以为的挣扎,不过是顺着水流的方向罢了。”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去夹饺子,而是用筷子尖,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拨弄着自己面前碟子里那一点点清澈透亮、颜色极淡的液体——林默认出,那是醋,而且是质量很好的那种,颜色很浅。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和疏离。

“醋,”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A咀嚼的声音和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林默耳中,“是凝固的时间。

看着清透,尝一口,才知道里面锁着多少发酵的过往,又酸又涩,能蚀穿很多东西。”

她说完,才用筷子尖蘸了极其微少的一点醋,轻轻点在面前一个饺子的边缘,然后小口地咬了下去。

她的吃相极其斯文,甚至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审慎,仿佛不是在品尝食物,而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解析。

林默看着自己面前粗瓷碟里那汪深褐色的醋。

A的话带着一股蛮横的生命力,像她身上那件琥珀色的羽绒服,横冲首撞,试图点燃什么。

而*的话,却像她拨弄的那碟清醋,看似平静,内里却藏着某种尖锐的、令人不安的洞察,冰冷地剖析着“热闹”背后的本质,还有那“凝固时间”的酸蚀性。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借着饺子和醋的比喻,在这食堂的一角无声地碰撞、交锋。

他下意识地夹起一个饺子,学A的样子,蘸满了碟子里的深色醋汁,塞进嘴里。

强烈的酸味瞬间冲击着味蕾,混合着三鲜馅料的滋味,形成一种复杂的、略带刺激的口感。

他咀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的方向,看着她那近乎吝啬地使用着清醋的样子。

一顿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A的谈笑声,*偶尔清冷的低语,煮饺子锅持续不断的沸腾声,还有那两碟颜色迥异的调味料,像一组奇异的交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试图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试图思考那该死的论文,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角落牵引。

终于,A似乎吃完了,满足地拍了拍手:“饱啦!

走吧走吧,冻死了!”

她动作利落地穿上那件耀眼的琥珀色羽绒服。

*也站起身,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拿起那件纯白的羽绒服穿上,重新将自己包裹进那片清冷里。

离开前,*的目光似乎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林默这边。

这一次,她的视线在他桌上那碟几乎见底的、深褐色的醋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像是……一丝了然?

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或者只是纯粹的漠然?

快得让林默无法分辨。

随即,她便跟着A,像两道移动的色块,一浓一淡,消失在了食堂门口涌入的寒风中。

林默独自坐在那里,盘子里还剩两个孤零零的饺子,在温吞的空气里慢慢变凉。

他面前的醋碟几乎空了,只留下深褐色的、蜿蜒的渍痕,像干涸的小溪床。

食堂的喧嚣似乎瞬间褪去,只剩下煮饺子大锅里沸水依旧在咕嘟咕嘟地翻滚、咆哮,白色的蒸汽持续升腾,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刚才那个角落的景象。

那滚烫的漩涡,那沉浮的白色身影,那琥珀色的笑声,那清冷的白,那深褐的醋渍,那浅透的醋碟,还有那句“凝固的时间”、“像陷阱”的低语……无数画面和声音碎片般在他脑中冲撞。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饺子汤碗,灌了一大口。

温吞的、带着面糊味的汤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压下胃里那点被醋刺激后残留的、细微的灼烧感,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被投入了未知水域的茫然和悸动。

他像一只被突然抛入沸水中的饺子,在剧烈的、身不由己的翻滚中,第一次懵懂地感受到了那来自西面八方的、滚烫的、足以改变一切的温度和力量。

那晚的梦光怪陆离。

他一会儿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一会儿又跌入滚烫的沸水。

有时是A那琥珀色的笑容像太阳一样灼烧着他,有时又是*那双清透的眼睛像寒潭般将他凝视。

梦境的**,是他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饺子,在无边无际的滚水中沉浮,拼命挣扎。

岸上,似乎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端着一碟浓稠如酱汁的深色液体,一个拿着一碟清澈透亮的淡色液体。

她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声音遥远而模糊。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股巨大的水流裹挟着他撞向锅壁,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仍是沉沉的墨蓝,离天亮还早。

宿舍里暖气片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默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溺毙般的翻滚。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胃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被撞击的闷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某种酸液缓慢侵蚀的隐忧。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食堂里那口翻滚的大锅,看到了自己像饺子一样无助地沉浮其中。

而岸上的那两个身影,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冰,她们手中那两碟液体,一深一浅,如同命运为他准备好的、滋味未知的蘸料。

他闭上眼,沸水咕嘟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原来“入沸水”,是这种感觉。

身不由己,前途未卜,只余下周身滚烫的灼热和心底冰冷的悸动。

而那两碟蘸料的味道,他还未尝分明,却己隐隐预感到,它们将彻底改变他人生这盘饺子的滋味。

夜还长,寒冷刺骨,而锅中的水,正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