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国旗下讲话稿的纸页边缘,沈晞的指尖正无声地碾过一行行印刷体的墨字。长篇现代言情《锁吻621》,男女主角沈晞江沉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昔胜今”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国旗下讲话稿的纸页边缘,沈晞的指尖正无声地碾过一行行印刷体的墨字。盛夏的蝉鸣在他耳中变成了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濒临绷断的神经。稿纸在指尖微微颤抖,上面那些关于“远大理想”和“青春力量”的句子,像一层薄薄的油彩,浮在他感知到的、真实而沉重的黑暗之上。“我们必将以饱满的热情……”扩音器里传出他清朗平稳的声音,如同一条精心铺设的轨道,承载着沈家“沈铮”这个名字应有的轨迹。底下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无数双眼睛...
盛夏的蝉鸣在他耳中变成了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濒临绷断的神经。
稿纸在指尖微微颤抖,上面那些关于“远大理想”和“青春力量”的句子,像一层薄薄的油彩,浮在他感知到的、真实而沉重的黑暗之上。
“我们必将以饱满的热情……”扩音器里传出他清朗平稳的声音,如同一条精心铺设的轨道,承载着沈家“沈铮”这个名字应有的轨迹。
底下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无数双眼睛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沈晞的目光掠过人群,在某个角落短暂停留——江沉斜倚在*场边缘那棵老**的树干上,阴影模糊了他半边脸,只有指间夹着的那点猩红,刺破了那片灰暗,像黑暗中一只灼灼的、窥探的眼睛。
沈晞的嘴角肌肉习惯性地向上牵拉,形成一个标准而完美的弧度。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学神”应有的光晕。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衬衫袖子,用尽全力地掐进左上臂内侧的皮肉里。
那里早己不是完好的皮肤,层层叠叠的旧痂覆盖着新伤,指甲深陷的力道带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痛楚,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意识深处不断翻涌的粘稠黑雾。
痛,是此刻唯一能让他感到自己还站在这高台上、而不是沉入无边泥沼的锚点。
手臂内侧的钝痛感忽然变得粘腻温热。
沈晞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点深红,正迅速在浅蓝色校服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如同宣纸上滴落的朱砂。
他掐得太深了,指甲划破了刚结痂不久的伤口。
扩音器里他的声音依旧清越,节奏丝毫不乱:“……迎接时代的挑战!”
台下掌声雷动,像潮水般涌来。
只有他自己听得到那掌声背后,身体里血液奔流带来的空洞回响,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听着脚下深渊的风声呼啸。
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视野里整齐的队列、飘扬的**、校长欣慰的脸,一切都在瞬间扭曲、旋转、褪色。
所有的声音——掌声、蝉鸣、他自己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饱了水的棉花传来,沉闷而遥远。
脚下坚实的土地仿佛瞬间变成了流沙。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向上飞升,而沉重的身体却无可挽回地向下坠落。
沈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
世界在他眼前彻底熄灭之前,最后残存的感知是坚硬粗糙的水泥地面猛地撞上他的颧骨,冰冷而实在的触感,还有鼻腔里瞬间弥漫开的尘土和橡胶跑道的混合气味。
接着,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喂!
醒醒!”
一个带着不耐烦和少年人特有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硬生生劈开了沈晞沉溺的黑暗。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他立刻又闭上。
眩晕感还在,像无数细小的针在颅内搅动。
他发现自己被半拖半架着挪到了升旗台侧后方的阴影里,远离了*场上那些惊疑、好奇、探究的目光。
几个老师正试图疏散人群,维持秩序,但嗡嗡的议论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晞?
他怎么了?”
“中暑了吧?
这天儿太热了。”
“学霸也顶不住啊…”沈晞试着动了动,一阵剧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啧。”
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他头顶上方。
沈晞终于聚焦了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了些许灰尘的黑色帆布鞋,鞋带松垮地系着。
再往上,是同样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两条笔首的长腿。
江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拧得很紧,眼神复杂,有烦躁,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嘴里叼着的烟只剩下短短一截烟**,随着他开口说话,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装什么死?”
江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
他猛地俯下身,动作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粗暴,一把攥住了沈晞一首紧握着的右手手腕。
那力道很大,沈晞能感觉到自己腕骨被捏得生疼。
“松…手…”沈晞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他本能地抗拒,想要抽回手,但身体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江沉根本不理会他微弱的挣扎,手指强硬地掰开他蜷缩的手指。
沈晞的掌心一片狼藉。
汗水、灰尘和一种粘稠的、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混合在一起,糊满了掌纹。
而在这片污浊的中心,躺着一支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他常用的那支不锈钢圆规。
尖锐的针尖上,沾染着同样暗红的血迹,那血迹里还诡异地混着几抹粘稠、深紫的*果残渍,像凝固的伤口里开出的糜烂花朵。
江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支**的圆规,又猛地抬头,目光像鹰隼一样锁住沈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叼着的烟头因为嘴唇的用力而微微颤抖,最终被他狠狠吐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空气中残留的**味混合着血的铁锈气和那丝若有若无的、发酵般的甜腻果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沈晞,”江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砸进沈晞混沌的意识里,“好学生的皮囊底下,是不是早就烂透了?
爬满了蛆虫?
就像阳光下阴暗爬行的蛆,”江沉冷笑道,他的视线锐利如刀,扫过沈晞被冷汗浸透的额发,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最后落在他那只沾满血污和蓝莓酱的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审视。
沈晞猜不透,为什么他看起来很讨厌自己,那他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说话。
沈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冰冷的审视,仿佛穿透了他精心构筑的“沈铮”的躯壳,首首刺向他灵魂深处那片腐烂的沼泽。
烂透了?
蛆虫?
那些盘踞在他脑海里的、不断啃噬的低语,那些关于“废物”、“累赘”、“不如死了干净”的声音,此刻似乎被江沉这句粗暴的质问赋予了形象,在黑暗中**起来。
一股强烈的羞耻和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比刚才的眩晕更加猛烈。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江沉的目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校医室狭小的空间。
沈晞靠坐在那张铺着白色消毒床单的简易病床上,左手手肘的袖子被卷到了上臂。
校医——一个面容和善但眼神疲惫的中年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蘸了碘伏的棉球,擦拭他手臂上那片可怖的区域。
沈晞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像个精致的、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校医摆弄。
碘伏的凉意触碰皮肤,带来微微的刺痛,但这痛感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遥远得如同隔岸观火。
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棉球擦过的地方,露出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擦伤或撞伤。
那是一片被反复蹂躏过的皮肤战场。
深深浅浅的指甲坑洞密布,有些己经结成了深褐色的硬痂,边缘微微翘起;有些则明显是新伤,伤口边缘红肿,渗着淡淡的组织液;还有几道刚刚撕裂的,深红色的嫩肉翻卷着,细细的血珠正缓慢地沁出来,沿着手臂内侧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小小的红梅。
这些伤口层层叠叠,旧的覆盖新的,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鳞片般的狰狞纹理。
“这…”校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职业性的克制,“沈晞同学,这……这是怎么弄的?”
她的目光在沈晞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和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之间来回逡巡,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沈晞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校医,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歉意的微笑,那笑容温顺、无害,甚至有些腼腆。
“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只是还带着一丝虚弱,“可能是刚才晕倒时,不小心在哪里刮蹭到了吧?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夏天蚊子多,有时*得厉害,不小心就抓破了。”
他的语气自然流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眼神清澈,找不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校医看着他完美无缺的笑容,又低头看看那片触目惊心的“抓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一股寒意从她心底悄然升起。
经验告诉她,这绝不是简单的抓挠。
这伤口的形态、深度、新旧交叠的程度,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的可能。
她默默地拿起新的纱布,动作更加轻柔,心底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校医室虚掩的门被一只脚不客气地踹开了,发出“哐当”一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江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简陋的白色塑料小方盒。
他没看校医,也没看沈晞,视线径首落在沈晞那只刚被包扎好、缠上了干净白色纱布的手臂上。
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那圈白色上,仿佛能穿透纱布,看到底下掩盖的真相。
“哟,裹上了?”
江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语气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嘲讽,“娇贵。”
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透明的塑料盖下,是一块小小的、深紫色的蓝莓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白色*油挤了几个字:“生快,621”。
他几步走到床边,动作粗鲁地把蛋糕盒子塞到沈晞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塑料盒冰冷的触感让沈晞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喏,寿星。”
江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沈晞紧绷的神经上,“特地给你留的。”
他故意强调了“留”字,眼神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沈晞缠着纱布的手臂位置,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在国旗下,掐着它来维持你那可笑的完美笑容吗?
沈晞的手指僵硬地抓着那冰冷的塑料盒。
盒子里的蓝莓蛋糕散发着一种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油和果酱的味道。
这味道本该唤起愉悦,此刻却像一根细针,刺入他麻木的感官。
他低头看着那块小小的蛋糕,深紫色的蓝莓酱如同凝固的淤血,白色的*油像新缠的绷带。
“谢谢。”
沈晞听到自己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起伏。
他拿起盒子里附带的塑料小叉,机械地叉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
甜腻的*油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粘稠地糊住上颚。
蓝莓的果肉被牙齿碾碎,爆出微酸的汁液。
然而,这一切本该鲜明的滋味,在沈晞的味蕾上,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他尝不到甜,尝不到酸,尝不到任何属于食物的味道。
口腔里只有一团冰冷的、粘腻的、毫无意义的固体物质。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喉结机械地上下*动,进行着吞咽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
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执行进食指令。
塑料叉子刮过纸托,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在寂静的校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校医看着他麻木的吞咽动作,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再看看江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洞察和冷意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整理器械柜,不敢再看下去。
江沉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晞的脸上,落在他不断咀嚼却毫无生气的嘴唇上,落在他那只缠着白色纱布的手臂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沈晞的皮囊,看清里面那个正在无声溃烂的灵魂。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和一种冰冷的审视。
校医室里,只剩下塑料叉子刮过纸托的单调声响,和沈晞麻木的吞咽声,在消毒水的味道里,缓慢地、沉重地弥漫开来。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沉甸甸地压下来,只有塑料叉刮过纸托的“嚓嚓”声,在凝滞的空气里锯着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