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踪砚野

，二十岁，市**大队刑侦大队长。这个年纪坐在这个位置上，听着荒唐，其实不过是熬出来的结果——警校破格毕业，入队三年连破数起要案，偏偏性子冷，不爱应酬也不擅张扬，圈里人只知有个年轻的余队，却没几个人见过真容，更谈不上什么名气。三个月前的缉毒行动，我亲手制定的方案出了纰漏，线人暴露，连带着两名同事重伤昏迷，至今躺在医院里。那起案子成了我心里扎着的刺，拔不掉，碰着就疼。我没卸任，也没逃避，只是逼着自已沉下来，把所有的棱角都收起来，等着一个机会，把欠的都还上。日子照旧过，队里的事有条不紊，我依旧是那个话少、手狠、做事稳的余大队长，只是没人知道，我在等一个转身，一头扎进黑暗里，去揪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市局接到线报，城郊盘踞着一个庞大的**网络，头目姓褚，道上称褚三爷，此人极其警惕，反侦察能力极强，市局派去的几波侦查员都被他识破，要么被迫撤出，要么杳无音信。领导找到我时，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落在他皱着的眉头上。他说，余尘桉，你年纪小，名头小，褚三爷的人查不到你的底细，也绝不会想到，**大队的大队长会亲自来做这个卧底。这是优势，也是唯一的机会。，水汽氤氲，沉默了半分钟，点头应下。没有代号，没有复杂的身份包装，领导只给了我一个伪造的身份档案——无业游民，因打架斗殴被警校劝退，走投无路想找条偏门路子挣钱，名字依旧是余尘桉。他说，不用演，做你自已就好，只是把“**大队长”的身份藏起来，藏到骨头里。队里的事，他会安排人暂代，我的手机被收走，只留了一个特制的联络器，藏在一枚不起眼的银戒指里，只有在特定频率下，才能和市局取得联系。，没有仪式，甚至连队里的核心队员，我都只字未提。走出市局大楼时，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裹着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清冽得让人清醒。我回了趟队里，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看着墙上挂着的警徽，抬手敬了个礼，指尖触到帽檐的那一刻，鼻尖微酸。然后转身，脱下警服，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一条工装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把长发扎成低马尾，塞在**里，脸上抹了点素颜霜，遮住了警校训练留下的薄茧，也遮住了那双常年看惯案卷的锐利眼睛，只留了一双看似平淡，却藏着锋芒的眸子。，找到了褚三爷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外号耗子，常年在城郊的一个废品站附近活动，负责物色外围的跑腿小弟。废品站周围乱糟糟的，堆满了废旧的纸箱、铁皮桶，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霉味，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靠在墙上抽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人。我走到废品站门口，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动作随意，却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周围的一切。，一个瘦小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留着寸头，眼睛贼溜溜的，正是耗子。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停在我夹着烟的手指上，又扫了扫我身上的穿着，语气带着点玩味：“新来的？看着面生，不是这一片的吧？”，烟雾模糊了眉眼，声音压得偏低，带着点漫不经心：“余尘桉，走投无路，来混口饭吃。混饭吃？”耗子嗤笑一声，伸手想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耗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哟，练过？”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又抽了一口烟，把烟蒂摁在旁边的铁皮桶上，碾灭，抬眼看向他，眸子冷了点：“警校待过几天，被劝退了。打架还行，做事利落，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的话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反而让耗子的警惕消了大半。他又打量了我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褚三爷那边不养闲人，也不信外人。想跟着混，得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抽烟的年轻小伙就朝我围了过来，一人攥着拳头，一人抄起旁边的一根铁棍，眼神凶狠。我心里了然，这是试身手，也是试胆量。若是退缩，或是露了怯，今天根本走不出这废品站。若是出手太狠，又会引起怀疑。我沉了沉气，脚下微微错开，摆出防御的姿势，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动手吧，别浪费时间。”

一人的拳头先朝我的脸挥过来，我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见他闷哼一声，拳头垂了下去。另一人拿着铁棍朝我的后背砸来，我弯腰躲开，手肘顺势顶在他的小腹上，他疼得弓起身子，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没停手，也没下狠手，只是借着警校练的擒拿术，三两招就把两人撂在地上，让他们爬不起来，却又没受什么重伤。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耗子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玩味，到警惕，再到现在的几分欣赏。他拍了拍手，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可以啊，余尘桉，有点东西。”

我接过矿泉水，没开，握在手里，依旧话少：“能混饭吃了？”

“急什么？”耗子挑眉，“过了我这关，还有褚三爷的关。跟我走，带你去见褚三爷，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自已的本事了。记住，到了褚三爷面前，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一句话说错，脑袋搬家。”

我点了点头，把矿泉水塞进口袋，跟在耗子身后，走进了晨雾里。废品站的路坑坑洼洼，脚下的泥土沾着露水，湿滑得很。我走在后面，看着耗子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银戒指，联络器的触感冰凉，贴在指尖，提醒着我自已是谁，要做什么。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地上，却照不进前方那条通往城郊深处的小路。路的尽头，是褚三爷的据点，也是我要去的地方，那里藏着黑暗，藏着罪恶，也藏着我要找的答案，藏着我要还的债。

我叫余尘桉，二十岁，**大队的大队长，现在，我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无业游民。

走到小路的拐角处，耗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跟上，别掉队。”

我抬眼，目光穿过前方的树荫，落在远处那栋隐在树林里的破旧别墅上，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