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原身是个穷修士，我也好不到哪去，穿越半年了，身家还是那几块下品灵石。，正要往床上倒，忽然顿住了。。，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韩兄？”。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一夜没睡？”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怎么了？”

“张兄。”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昨天夜里，去了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溪边。”我说，“洗那块沾血的布。”

“洗了一夜？”

“洗完了，坐着发了会儿呆。”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看着他。

良久，他说：“我在找你。”

简单的三个字。

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韩立这个人，向来独来独往。他不会主动找别人，也不会让别人找。他找我，一定有原因。

“出什么事了？”

他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块玉简。

我接过来，神识探入——

然后我愣住了。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吾徒韩立，根骨奇佳，资质上乘，实乃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吾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望其承吾衣钵，光大吾门。”

落款：墨居仁。

我抬起头，看着韩立。

他也在看着我。

“这是……”

“墨大夫的遗言。”他说，“今天早上，有人在我门口发现的。”

墨大夫的遗言？

墨大夫死了，留遗言不奇怪。

但问题是——

“根骨奇佳？资质上乘？”我看着他，“这是说你的？”

他没回答。

“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我又看了看玉简，“这写的是你？”

他还是没回答。

但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他自已也不信。

伪灵根，资质下乘，这是他和我的共识。现在忽然冒出个“千年难遇的奇才”，换谁也不信。

“有人想害你。”我说。

他点了点头。

“墨大夫死了。”他说，“死在他自已的密室里。死状……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四个字：

“魂飞魄散。”

我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魂飞魄散。

那是极阴祖师干的事。

“现在掌门怀疑你。”我说。

“嗯。”

“他以为是你*了墨大夫？”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坚定。

“走。”他说。

我愣了一下。

“现在就走？”

“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没有回头。

“张兄。”他说，“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说——”他顿了顿，“说保重。”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很单薄，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晨光照在他身上，在门口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韩兄。”我忽然开口。

他微微侧过头。

“你等等。”

我走到墙角，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袋，扔给他。

他接住，打开看了一眼，愣住。

“灵石？”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这是……”

“二十块下品灵石。”我说，“我攒了半年，本来想买筑基丹的。现在用不上了，你拿着。”

“不行。”他把布袋递回来，“这是你——”

“拿着。”我说，“我留在这儿，死不了。你出去闯，用钱的地方多。”

他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还有这个。”我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也扔给他，“这是我画的。越国七大派的分布，黄枫谷的位置，还有血色禁地的入口。你去黄枫谷，参加血色试炼，有机会拿到筑基丹。”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眉头皱了起来。

“张兄。”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心里一紧。

坏了。

这些信息是原著里写的，我一个七玄门的小弟子，不该知道这些。

“听人说的。”我面不改色。

“听谁说的？”

“一个过路的散修。”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信。

但他没追问。

他把灵石和那张纸收进包袱里，又看了我一眼。

“张兄。”他说，“若他日我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之情。”

我说：“我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太岳山脉的山道尽头。

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小子。”

极阴祖师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嗯。”

“那就是你说的韩立？”

“嗯。”

“有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炼气二层，伪灵根，资质下乘……那个姓墨的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不是。”我说，“那是假的。有人想害他。”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他要是奇才，我就是天才了。”

极阴祖师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你这张嘴，比你的修为有意思多了。”

我没理他。

我还在看着那条山道。

韩立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

但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

“小子。”极阴祖师说，“人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个姓韩的走了，你的任务怎么办？你怎么接近他？”

我想了想，说：“追上去。”

“什么？”

“追上去。”我说，“跟他一起走。”

极阴祖师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说：“你知道他要去哪儿？”

“黄枫谷。”

“你知道黄枫谷在哪儿？”

“越国边境，太岳山脉以东，七百里。”

“你知道路怎么走？”

“知道。”

“你凭什么知道？”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说：“祖师爷，您问我这些问题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您昨晚是不是在墨大夫那儿留下什么痕迹了？”

极阴祖师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掌门今早发现墨大夫死了。”我说，“魂飞魄散。这手法，一般人做不到。”

“所以呢？”

“所以——”我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您要是留下了什么痕迹，最好想办法抹掉。不然等掌门查到我头上，咱俩都麻烦。”

极阴祖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

“你小子，比老夫想的聪明。”

我没回答。

我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袱里，把墙角的草药也装了一些。床底下还有几块灵石，我全拿出来，数了数，十五块。

加上给韩立的二十块，我半年就攒了三十五块。

穷。

真穷。

“祖师爷。”我一边收拾一边问，“您能教我点什么不？”

“教你？”

“比如功法，法术，或者炼丹炼器的本事。”我说，“我跟着您，总得有点用处。不然下次遇到危险，我死了，您也得跟着倒霉。”

极阴祖师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

“你小子，还真敢开口。”

“不敢开口的是死人。”我说，“我还想多活几年。”

“行。”他说，“老夫教你。不过你得先追上那个姓韩的。”

我背上包袱，推开门。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太岳山脉的群山上，一片金光。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阳光里。

山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

我走得不快，但也不慢。

韩立走了一个时辰了，我得抓紧。

“小子。”极阴祖师说，“你跑得起来吗？”

“跑不动。”我说，“修为太低，体力跟不上。”

“那你走快点。”

“已经在快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我满头大汗。

我一边走一边骂自已傻。

穿越半年，天天躺着，不修炼，不锻炼，现在知道苦了吧。

“前面有人。”极阴祖师忽然说。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确实有声音。

不是韩立的脚步声，是别人的。

很多人的。

“躲起来。”极阴祖师说。

我往旁边的树林里一钻，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屏住呼吸。

没多久，山道上走过来一群人。

七八个，穿着七玄门的衣服，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王师兄。

七玄门的外门执事，筑基期修为，平日里管着后山的药田。

“快点！”王师兄的声音很冲，“掌门说了，找到韩立，活要见人，死要见*！”

我心里一紧。

他们来追韩立的。

“王师兄！”后面一个小个子跑上来，“前面就是山道出口，出了山道就是官道，四通八达，那小子要是跑了，咱们去哪儿找？”

“分头追！”王师兄说，“你们几个往东，你们几个往西，我带着两个人往前追。那小子的脚程不快，跑不远！”

一群人应了一声，分头散去。

我等他们走远了，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麻烦了。

韩立一个人，后面有人追。

他修为低，万一被追上……

“小子。”极阴祖师说，“你那个兄弟，怕是跑不掉了。”

“不一定。”

“什么？”

“韩立这人，别的不行，逃跑的本事一流。”我说，“他要是想跑，筑基期都追不上。”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嗯。”

我继续往前走。

走得更快了。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终于追到了山道出口。

官道横在眼前，往东，往西，往南，往北，四通八达。

我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往东。”极阴祖师说。

“您怎么知道？”

“那边有血腥气。”

我心里一紧，往东跑。

跑了不到一炷香，我就看见了那个人。

他倒在官道旁边的草丛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我冲过去，把他翻过来。

是韩立。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韩兄！”我拍了拍他的脸，“韩兄！醒醒！”

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看着我，瞳孔涣散，像是看不清我是谁。

“张……张兄……”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是我！”我说，“你***，我救你——”

“快……快走……”他还在说，“他……他们在……在追……”

我抬起头，往官道上看了一眼。

没人。

但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小子。”极阴祖师的声音响起来，“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追兵就到了。”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韩立。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越来越弱。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韩立”当前状态：濒死。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

符合“高他一级”条件。

提示：若目标人物**，系统将自动**绑定。

宿主是否希望目标人物**？

我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那上面有血，有汗，有泥土。

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是那个昨天夜里蹲在溪边，说“我想出去走走”的人。

是那个今天早上站在门口，说“张兄，保重”的人。

是那个明明可以自已跑，却还要绕路来跟我说一声的人。

“不。”我说。

我听见自已的声音。

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