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火渐渐稳了,火苗**柴禾,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忽长忽短。
雨还在下,砸在屋顶的破洞上,发出“咚咚”的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敲着闷鼓。
神秘老者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子“噌”地窜起来,照亮了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他看着阿生,那双眼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些什么,却又看不真切。
“行。”
老者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既然你铁了心要报仇,我便指你一条路。”
阿生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得像两颗寒星,紧紧盯着老者,生怕漏了一个字。
“往西走,翻过七座山,穿过黑风口,有一处地方叫‘云渺峰’。”
老者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那里有个仙宗,名为‘青渺宗’,修的不是江湖上的粗浅武艺,是真正的仙法,能御剑飞天,能吐纳灵气,修为到了深处,移山填海也非难事。”
“仙法?”
阿生愣住了,他从小在青剑宗长大,听过最厉害的功夫,也不过是爹能一剑劈开三块青石,从未想过世上还有“御剑飞天”的本事。
“你没听错。”
老者点点头,拿起一根细柴,在地上比划着,“寻常江湖人练的是筋骨力气,仙门修的是‘气’,是藏在天地间的灵气。
这修行之路,入门第一步是凝气期,需得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滋养经脉,打磨根基。
这一步最是磨人,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才能将体内灵气凝实,真正踏入修行门槛。”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凝气期之后,才是炼气期。
到了那时,灵气可游走于西肢百骸,你的力气、速度,都非今日可比,对付几个黑风寨的杂碎,易如反掌——这才算真正入了青渺宗的门。”
阿生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
凝气期……炼气期……他默默念着这两个词,仿佛己能感受到灵气在体内流转的力量。
三年五载?
十年八年?
他不怕。
只要能学到本事,只要能亲手斩了赵显,为爹娘和春桃报仇,再久他也等得起。
“只是那云渺峰地势险峻,青渺宗收徒极严,能不能进去,要看你的造化。”
老者放下柴禾,看着阿生,“而且,从这里到云渺峰,少说也要走两三个月,一路上豺狼虎豹、山匪路霸都有,能不能走到,还要看你的命。”
阿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两三个月的路?
豺狼虎豹?
他不怕。
只要能摸到仙门的边,只要有一丝报仇的可能,别说两三个月,就是三年五年,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我去。”
阿生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管多难,我都要去云渺峰,都要进青渺宗。”
老者看着他眼里的光,沉默了片刻,忽然补了句:“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有没有这天赋。”
阿生一愣。
“修行一道,天赋最是要紧。”
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天地灵气并非人人都能感应,经脉通透与否,根骨清奇与否,都注定了有些人一辈子只能是凡人,连凝气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阿生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冷水浇了似的。
天赋?
他从没想过这个。
在青剑宗时,他的剑法不算最出众,却也不算差,可仙门修行……和练剑是一回事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过剑,也曾为春桃擦过脸上的血污,此刻微微发颤。
难道……他连为家人报仇的资格,都要被“天赋”二字剥夺?
不。
阿生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被决绝取代。
就算天赋差又如何?
就算要比别人多花十倍百倍的功夫又如何?
他不能放弃,绝不能。
“我不怕。”
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就算天赋再差,我也会练下去。
哪怕用十年,二十年,我也要修到炼气期,也要杀了赵显,为我爹娘,为春桃报仇!”
老者看着他眼里的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听好,进了青渺宗,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待你修到炼气期,便回这里来,到这座破庙找我。”
“回这里来?”
阿生有些不解,“为何?”
老者没有首接回答,而是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牌,递了过来。
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拿着这个,到了青渺宗,或许能帮你一把。”
老者说,“至于为何要你回来……你只需记住,大仇得报之日,便是你要兑现承诺之时。”
阿生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什么承诺?”
老者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声音低沉了些:“我救你一命,指你仙路,不是白帮你的。
待你杀了赵显,报了血海深仇,便要随我回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阿生追问。
老者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我需要你……为我试毒。”
“试毒?”
阿生愣了一下,他虽没见过试毒,却也听过些江湖传闻,那是把自己的命当赌注,稍有不慎便会肠穿肚烂,死得痛苦不堪。
“不错。”
老者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研究毒术多年,有许多新制的毒,需要活人来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毕竟,培养一个能用的试毒人,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试毒,不是试几个月就完了。
或许是三年,或许是五年,或许更久……要试到我满意为止。
期间会有多痛苦,会落下什么病根,我不敢保证。”
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柴火燃烧的声音。
阿生看着老者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试毒……还要试很久……他想象着那些奇毒穿肠的滋味,想象着可能会瞎了眼、断了手,甚至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可再一转头,就看到火堆旁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那影子扭曲着,像极了春桃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爹**脸,张师叔的脸,李师兄的脸……一张张在他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赵显那张虚伪的笑脸上。
仇恨像毒蛇,再次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我答应你。”
阿生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他抬起头,迎上老者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只要能报仇,别说试毒,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
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阿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看穿了。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根柴。
火苗又旺了些,将两人的脸照得更亮了。
阿生把那枚黑檀木牌揣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险,不知道试毒会有多痛苦,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是自己的,是为了报仇而活的。
雨还在下,破庙里的火,却像是烧得更旺了些。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夜槿的沙”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烬生》,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春桃阿生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暴雨像疯了似的砸下来,青石山道上的水洼被砸得噼啪作响,混着泥浆汇成细细的水流,顺着山道往下淌。阿生背着春桃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脚下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他好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都死死咬着牙稳住了身子。春桃的呼吸越来越弱,温热的血透过阿生的衣衫渗进来,在后背晕开一大片黏腻的湿意。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又凉得让他浑身发颤。“哥……放我下来……”春桃的声音细得像丝线,气若游丝的手抓住阿生的衣襟,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