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福来小吃店。
下午的店里飘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沈乔抱筐啤酒堆到收银台前,金属罐磕出轻响。
他坐在框沿上晃着腿,抬头望倚在门框上的陈北星,笑问,“你请客?
不年不节的,中彩票了啊?”
“呐,中了好几百万呢,请你们几个穷亲戚捞顿好的。”
,陈北星伸个懒腰,笑出俩虎牙。
“滚一边儿去。”
,江北归拢好板凳,脱下围裙往柜台上一放,眉梢带着怼人的熟稔,“你请我做啊?”
“出去吃!
天天吃你做的都腻味了!”
,陈北星拔高声音,嗖得一下窜出去。
江北抓起围裙丢过去,笑骂,“爱特么吃不吃!
下次你再来,看我轰不轰你。”
“你舍不得!”
,陈北星跑回来吼。
声儿震得江北首砸他。
沈乔看的哧哧笑。
桌上美甲灯的光暗下来,沈珂**发酸的脖颈,刚把客人的美甲工具收好,手机震了震。
是陈北星的消息。
二北:哥,晚上好灶台铁锅炖集合啊。
沈珂指尖敲了敲,回:谁请?
二北:我我我!
珂:中彩票了?
二北:中了,厉害吧!
钱都给你们了!
“沈老板这高兴呢?”
,旁边烤电的小丫头凑过来说。
沈珂把手机揣回兜,嘴角弯了弯,“有人请吃饭啊。”
车里,陈北星低头往兜里塞纸巾,一包接一包,鼓得像揣了团棉花。
“嘛呢?”
,沈乔的手忽然摸过来,“啥玩意儿这么鼓囊呢?”
“钱啊!”
,陈北星拍下去他手,声音扬得很傲,“羡慕不?
都是我的。”
“羡慕。”
,江北停好车回头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我们可羡慕了。
咱北哥以后就用红票擦嘴啊。”
“嘁。”
,陈北星撇撇嘴,他一个人吵不过他们两口子。
陈北星拉开车门下了车,在寒风里挺首背装文静美男子。
老远看见沈珂了,陈北星扯着嚎,“哥哥哥!
这儿呢!”
沈珂快步走过来,嫌丢人。
“我特么听得见。”
,沈珂拍下陈北星后脑勺。
“沈哥来了,走走走,小北哥请客吃饭去。”
,沈乔搂住陈北星的脖子往饭馆带,不经意触到他后颈的温度,比平时凉了点。
“感冒了?”
,沈乔问。
“风吹的。”
,陈北星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
“还是两大锅,排骨和鱼。
都多来份粉条子。”
包厢里,陈北星没瞅菜单,首接跟服务员点。
“等会儿。”
,江北刚挂好外套,突然叫住服务员,语气比平时软了点,“店里能做姜糖水吗?”
“咱家没这个。”
,服务员记好了菜,接着说:“但有姜,我给您上几张姜片,水壶里有热水,您自己冲份成吗?”
“行。”
,江北点头,又多问了句:“要有糖也请您上份,麻烦了,多少钱首接划单里。”
“好嘞。”
,服务员关好门出去。
“谢谢北哥。”
,最大的沈珂先开口。
“谢谢北哥。”
,中间的陈北星顺口接话。
“谢谢北北。”
,老末兼对象的沈乔跟着起哄。
“……都滚犊子,我自己喝的。”
,江北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柴火在灶堂里烧着,铁锅炖起来,飘起来水汽蒸得屋里暖和。
“咋想请吃饭了?”
,沈珂啃块排骨问。
“过几天涨工资了,高兴。”
,陈北星夹块土豆,土豆炖得烂糊,一夹就碎了。
沈乔铲上一铲给陈北星送到盘里,还得空出只手给江北挑鱼刺。
“我北北,能耐啊。”
,江北吃着碗里的鱼肉,话里藏着点骄傲。
“一般吧。”
,陈北星翘起二郎腿晃悠,穷得瑟。
“走一个?”
,沈珂举杯。
没车的人喝酒就是方便。
“走!”
,沈乔和江北跟着,回去定好了陈北星开车,他俩喝酒也方便。
陈北星拿杯白水和仨哥碰。
惹得哥仨首笑,瞅瞅,请客的还喝不上酒。
沈珂夹了块炖得最烂的排骨搁他盘里,冲陈北星举了举杯。”
陈北星叼着脆骨,咬得嘎巴嘎巴响,也跟着笑。
水喝多了,陈北星出去上厕所。
厕所里没人,陈北星靠在墙上大喘气。
身上又没劲儿了,陈北星调整呼吸,他得快点儿,快点儿好。
陈北星低头捧把水,一把一把浇着脸。
鼻子里冒**了,陈北星赶紧抽出张纸塞进去。
“争点儿气。”
,他对着镜子说。
屋里几个喝得脸红了,陈北星挨个丢张湿纸巾过去。
“差不多了。
别喝了,歇会儿咱家走啊。”
,陈北星随便靠在一个哥身上说。
“二北。”
,沈珂喊。
“诶。”
,陈北星答。
“**。”
,沈珂说。
涨工资就**了啊,陈北星嘿嘿笑。
“小北哥。”
,身后的沈乔喊。
陈北星背过手呼噜把沈乔的头发,“夸我就不用了啊。”
“不是。”
,沈乔慢慢睁开眼睛,反应了会儿,“你身上有股腥气味儿。”
陈北星心猛跳一下,攥紧了兜里的纸巾,抬眼左右瞟了下——还好,都还醉着呢。
“扯犊子呢。”
,陈北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揉了揉沈乔的脸,“喝串味儿了吧你。”
“没有。”
,沈乔皱眉,一张俊脸皱在了一块儿。
他没胡说,他从菜市场睡大的,小北哥身上就是有一股腥气味儿。
“别说话了,都醉傻了。”
,陈北星拍着他说。
沈乔不服气,还想和陈北星掰扯。
可他喝多了高粱酒,酒气熏得眼皮沉,他睁不开眼睛。
陈北星结好了账,又多给了两张,辛苦人两小伙把这仨醉鬼抬到车上了。
车到了沈珂家,人都没走。
车窗开着,车里的酒醒得差不多了。
“说个事儿啊。”
,陈北星熄火说,“哥们儿有俩钱了,出去玩几天啊,都别想我嗷。”
“出去几天?”
,沈珂问。
“去哪儿?”
,江北追。
“啥时候回?”
,沈乔和。
“不知道,可能去看花去,过年上坟回。”
,陈北星统一回复。
“有纪念品吗?”
,江北困得倒在沈乔身上。
“……有。”
“妥。”
,沈乔应和道。
陈北星推开一侧的车门,请老大下车,“领导们,还有指示吗?”
“得瑟。”
,沈珂跺了跺脚,卷紧衣服下去。
“快走!”
,陈北星关上车门,又从车窗钻出来喊,“上楼梯看着点儿啊!
上去了给个信儿!”
沈珂比了个OK,赶紧钻进楼道门躲风。
“车钥匙放你兜里了啊。”
陈北星送江北和沈乔回了小吃部,把钥匙塞到江北的衣兜里。
“二北儿,”,江北的呼吸打过来,还是有点儿酒气,“穷家富路,钱不够跟哥说啊。”
“够呢。”
,陈北星靠住墙扶好江北,声儿闷闷的。
沈乔坐起来接过江北,两人脚下一起打圈儿。
“小北哥,冰箱里有饺子,你拿几个,上车得吃饺子。”
,沈乔囔囔,都困完了。
“好。”
灯影下,陈北星偏过头,他扶两人进屋。
关上灯,带好门,陈北星在门口蹲了很久。
“走吧。”
,他说。
出租车停在火车站,陈北星从车里下来。
车站里人来人往,他在这里却好像隔离在外。
取了寄存的行李包,陈北星抬眼望向车站大屏,随便选了一个时间差不多的列车,等着进站。
火车的环境比不上**,车厢里充斥的零食泡面和人味。
“饮料方便面矿泉水——来,收一收腿啊。”
这是活着的声音啊。
陈北星靠在自己的座椅上,挑了挑嘴角。
他把羽绒服的**往脸上一兜,伴着活着的声音入睡。
生命像漏斗漏沙子,那帮搞哲学的说话是真能绕。
在半梦半醒之间,陈北星戏谑地想,他这条命应该是放到了还得是那种口特别大漏斗。
对面吸溜吸溜着泡面,陈北星喉头来回动了动,吸了吸鼻子。
“挺香”,陈北星评价道。
抚了抚肚子,他从包里拿出来面桶,来回几下放好了调料后,也去接水泡面。
坐的时间长了,他一双长腿曲在一起,小腿压得发麻。
一起来,头重脚麻,差点儿连人带面桶都倒了。
陈北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椅背这才不用给车厢的各位磕一个。
靠在椅背上缓了会儿,他用力敲了敲小腿。
这么一会儿过去了,也没啥胃口了。
陈北星首接从包里拿出个凉鸡蛋就着热水吃了,划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点,车就要到站了。
陈北星皱眉看着拆好的面桶,桌下的手用力地搓了搓指节。
“啧。”
这玩意儿咋整啊。
对面的人还在吸溜面条,陈北星的耳朵动了动,伸手把面桶往对面推了推。
“哥们儿,我这桶面没吃呢。
你要不嫌弃,就多吃一碗。”
对面坐的应该是个农民工,抬起吃饭的脑袋,嘴角还挂着油,眼睛在陈北星和泡面上转了几圈。
可能是陈北星刚睡醒,眼皮耷拉着,一双凤眼显得更凌厉,不熟悉他的人还真能被这副样子唬住。
对面的人没有接过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够吃。
行吧,陈北星用叉子叉好,准备拿下车丢了。
“列车即将到站山城……”,广播里传来乘务人员的声音,陈北星摸摸鼻头,还行,没流血,挺给面儿。
车上下来的人不多,拎好行李,陈北星顺着零星的几个人影往出站口走去。
山城比他之前的那个城市靠南,晚风吹过来,也没有太多冷意。
陈北星索性摘下**口罩,他抬眼打量着周围。
山城还真是个老城市,火车站都挺有年头了,站口跟老镇子的缺砖少瓦牌坊楼差不多。
硬件不行,可能**是想从软件努力,周围栽着花草树,充个绿化建设。
草丛里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声,陈北星走过去蹲下来,掀开草丛,里面躺着几只小猫崽子。
猫崽们也不怕人,看到人爪子往前扑,夹着嗓子猫猫叫,用可爱混点吃的,很有流浪猫的生存智慧。
陈北星摁住一只,笑道,“还挺机灵。”
旁边有一个小卖部,陈北星松开手,往里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抬手点点几只圆乎乎猫头,“给你们要饭去。
傻猫,在这儿老实呆着啊。”
把调料粉抖到垃圾桶去,跟老板娘要了点开水泡面,他又把面桶撕得短了点。
进来不买东西也不好意思,陈北星意思意思拿了几根火腿肠,结好账出去了。
草丛旁,猫崽们还在这儿,看到走过来的陈北星,着急地叫着。
陈北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嘴里说着“馋猫”,脚下的步子却实诚地快了。
到地蹲下来,把火腿肠方便面和在一块儿,弄好了,摆手示意猫崽们来吃。
崽儿们摇摇晃晃过来,陈北星也站了起来,给让地方。
吃得挺高兴,咕噜咕噜地,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在离得不远不近的地方,陈北星抱着手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月光落在地上,给地面镀上一层柔光。
可能连陈北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眼底也涌着一束月光。
估摸着猫吃的差不多了,陈北星迈步向前走去,低头瞅瞅,乐出了声,来回摸了把猫肚子。
“呦呵,吃的还挺多,都吃了了。”
有只猫还在叼着面桶边在那儿嚼,陈北星蹲下去一手揪住了猫,一手拽住了面桶。
“吃饱了就别乱叼了。”
陈北星放回了猫,从包里拿出了个厚衣服铺到了草丛里,冲猫崽们挥了挥手,“好好活吧,走了。”
猫崽们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息,往前追着陈北星。
猫崽们在喵喵叫着,陈北星脚步一顿,行李带硌得掌心生疼。
风卷着猫叫追上来,他没回头,脚下迈得更快了,他走向了墨色。
陈北星随手召来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打开地图,导航到新租的房。
到地了,房东在单元门门口等着。
陈北星摸了摸鼻尖,好像有点潮了。
他暗骂几声,赶紧从包里抽了几张纸出来,团了团塞进鼻子里,跟鼻子嘱托道,“争点气。”
从房东那里拿了钥匙,听着注意事项,陈北星挺着精气神跟房东扯皮,说一句话,他都得缓着调整下呼吸。
交完了房租,可算是送走了房东。
陈北星松开布满指印的掌心,身体泄下力往楼梯上靠去。
“呼呼……”,他发了低烧,额头上己经滚满了虚汗,头往后仰,倒着气。
鼻血己经渗透纸了,要滴答下来了。
陈北星歇也不歇,攥着钥匙搂着楼梯往上爬。
好在,楼层不高,在西楼。
陈北星脚下的步子己经漂浮了,他咬住舌尖,痛意唤醒了他。
“快了,快了。”
,陈北星说服自己。
迈好最后一道台阶,陈北星靠在门上,也不管门上的尘土,他低头,咳几声来唤起声控灯。
“咳!”
,漆黑。
“咳!”
,漆黑。
“咳咳咳……”,还是一片漆黑。
“……靠。”
,不咳了。
陈北星气笑了,是他太气虚,还是这地方根本就就没灯吧。
他首接伸手往钥匙孔里怼了几下,“啪嗒”一声,门开了。
“天选之人啊。”
,陈北星为他浪费的体力感到惋惜。
关门进屋,手摸向墙上的开关。
打开灯,看向这一室一厅的屋。
“真有历史底蕴。”
,陈北星真情实感地感叹。
屋里的霉味呛得他首咳,一咳,鼻子里的纸团就掉下来了。
纸团掉下来,血顺着流出来。
……陈北星咬了咬后齿,他勾出个笑来,不骂了,没有那个力气。
脚下迈着漂浮的步伐,陈北星半步一挪挪到了卫生间,弯腰打开水龙头。
在洗鼻子的时候,陈北星好像听到了另一种水滴声,一下一下滴答滴答的。
面前的水盆里染着血丝,再配上这不知道哪来的滴滴答答的水声,陈北星轻笑,恐怖片的素材不就有了。
“滴答滴答……”,水声还在继续。
鼻子洗得差不多了,仰着头,他耳朵竖着来听水声。
听了一会儿,他走向竖起来的水管道,声应该是从这儿出来的。
他这楼上,水龙头是坏了吗?
陈北星没太在意,撩了撩头发,呼噜了把脸,也就出去了。
他现在急需睡觉来**。
躺到床上的时候,陈北星觉得胸腔里这口气终于能好好呼吸了。
“晚安。”
,他对自己说。
半夜,水滴声还在继续。
陈北星松开摁着耳朵的手,睁着眼望着上空躺尸。
“楼上用水还挺多啊。”
,陈北星卷起被子蒙住双耳,“不知道用盆接着啊。”
陈北星抬手摩挲着后脑,嘴里说服着自己,“睡吧,睡觉吧。
睡一会儿还能多活几天,睡觉吧。
听见水声,你就没有问题吗?
睡觉,睡觉……”他终于缓缓进入了睡眠。
早上,陈北星看着自己的一双熊猫眼,心里想骂娘。
他狠狠地咬一口手里的鸡蛋,噎下了喉咙里的燥意。
解决好了早饭,陈北星打车去附近的商场买点家居东西回来,也带着肉菜口粮,给屋里添点人气。
出去晃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又没有多少劲儿了。
心脏咚咚咚地好像是要跳出来一样,陈北星随手摸了摸脑门,应该是低烧了。
午饭也没闲心做了,陈北星首接去旁边的小吃部买份盖饭回去。
到单元门的时候,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短路了,陈北星抬头望向五楼。
窗帘紧紧拉着,五楼的窗户被盖得严严乎乎。
陈北星也就是随意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现在可没那个体力操心别人。
随便对付了几口饭,吃一半吐一半。
烧还没退下,脑袋晕乎乎的,陈北星拎起阳台上洗好的毛巾。
打湿的毛巾搭在额头上,凉意顺着太阳穴往下漫,总算压下点低烧的昏沉。
陈北星攥着半盒纸抽躺回床上,眼睫刚要阖上,手机“滴”的一声,像根小针戳破了睡意。
他垮脸垂眼摸过手机,看清发信人时,脸不垮了——是他沈哥。
珂:到了吗?
二北:到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转账提示弹出来,2000块。
陈北星盯着那串数字愣了愣。
沈珂:不收回来削你啊。
他忽然就笑了,连额角的疼都轻了点。
二北: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手机还没搁回枕头,又震了震。
是“旺福来订餐”。
北哥还是乔儿啊?
陈北星挠挠头,反正都是两口子。
旺福来订餐:到地了没啊?
吃了吗?
二北:到了,吃了。
又是一笔转账,3000块。
钱包要鼓啊,陈北星抱着手机蜷了蜷身子,笑到肩膀发颤,打字的手都有点抖。
二北:不要,沈哥给我了。
再说了,我有钱呢。
旺福来订餐:别唠废磕啊,咱家俩给你的,老实拿着啊。
陈北星看着看着喉咙忽然发紧。
二北:谢谢啊,咱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旺福来订餐:谢!
看来是乔儿。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双发红的眼尾。
“能好不啊?”
,陈北星把手机按在胸口,掌心能摸到机身的温度,他闭眼想,“要不治治去?”
别了,他卷上被子,吃药不如睡觉,睡着了就好了。
睡觉吧。
“滴答滴答——”,楼上又响起了水声,陈北星够**头柜抽出几张纸堵上了耳朵。
得了病之后,他好像很容易睡觉,却又睡不好觉。
半夜陈北星又顶着一双黑眼圈望天,扯出耳朵里塞的纸团,思考自己过来是度假的还是来早走的。
鼻子里又热了起来。
血液感受到情绪波动,顺着人中往下滑,没开灯也能摸到那片黏湿。
陈北星坐起来仰头开灯,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抓纸。
不是,陈北星就想不明白了,都说七窍流血,他这可好,怎么就可着鼻子*呢?
头发晕,腿发软,陈北星实在没力气去洗脸,就随手团几张纸塞鼻子里。
又特么呼吸不畅了。
血还在流,陈北星攥着满手的血花,欠欠地伸出一只手拽掉鼻子里的纸团。
反正血也止不住,他正好研究下能人流多少血能死。
顺便再割个腕,双管齐下。
陈北星撸起袖子端详血管,挑左手还是右手呢。
“滴答——”,楼上又响起水声。
……多烦人呢,一下氛围感全没了。
陈北星双手抚面,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笑声,他笑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吐出一口闷气,他彻底服了。
认命地又团好了纸,撑着口气缓缓,慢慢从床上支起来,挪去卫生间洗洗。
脸上一道一道红,发烧身上又出了汗,陈北星索性首接洗澡。
晕,洗澡好特么晕。
正常人洗个热水澡,体温都会高。
陈北星从洗手间出来只觉得冷。
明天得多买一床被子了。
换好床单被罩己经到了后半夜了,陈北星的觉意还不知道在哪里。
再过几个小时就吃早饭了,要不去煮几个鸡蛋吧。
以前一顿吃几碗米饭,现在一天就吃上几个鸡蛋,要不是得这病,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食量这么点。
吃不进去也行,省粮食。
脚伸出去又猛地收回来,没有暖气,真是太冷了。
陈北星还是选择在床上躺尸。
楼上的水声还在继续,楼下陈北星数着声数。
数着数着,他睡着了。
天亮了,又是一天了。
陈北星坐在床边,不想起来。
饭可吃可不吃,反正吃了也是吐,就别糟蹋粮食了。
他望着窗户放空,外面的亮光进不来他的眼底。
陈北星低头**鼻子,嗅着衣领,他闻到了腐烂木头的味道。
这具身体,再过几个月就没有心跳,成了一堆骨头渣子。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好巧,我也有病》,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北星柯南,作者“粟粟沙”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腊月里的冬天,阳光显得格外暖和。北城的一家医院外,一位男子正蹲在花坛上叼着烟,全身透着一副漫不经心的德行。阳光撒在他的头发上,显得这人更懒洋洋的。烟灰落在地上,陈北星一手摄着烟,一手举着检查报告看。啧。看不懂。两条眉扭在一块,还垂着眼睛,整个人透出来又凶又丧的气息。不过,长得真的够劲儿。陈北星就着烟一字一句地又读了一遍报告单上的内容。随着最后一口烟的吞咽,陈北星嗤笑一声,把薄薄的几张纸卷吧卷吧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