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穿过鑫城老城区剥落的墙皮,有力地嵌进狭窄的巷子,把蒋承洛的脚步拉得愈发沉重。
他停在一间小面的窗台下,橙**的光晕泛在他冷峻的轮廓上——屏息,侧耳,他听见二楼某个房间里传来曾志宇母亲低低的哭声。
罗静彤摘下耳机,目光扫过进门的蒋承洛,眼神带着几分审慎:“她给的那句暗示有问题,‘雨夜有人喊我的名字’,这不是单纯的幻听和情绪激荡。
她在回避最重要的信息。”
队伍里没人打破短暂的沉默。
郭未然的指节轻敲记录本,赵炅涛靠在门口,一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透着警觉。
空气仿佛凝滞在这个蓄满过去创伤和压抑的客厅里。
蒋承洛深吸一口气,抚平积攒的情绪波澜,语声低哑:“我们不能指望崩溃中的母亲提供更多线索,下一个能开口的,只有那群消失前最后接触过曾志宇的人。”
柯晴收回目光,翻查出昨晚的通话记录表。
她的指尖在表格上打着节奏:“志宇最后一通电话是和高中的同学周婧,21:43分,十分钟通话。
一分钟后,她手机再未接通过,基站信号停在闸北城中村。”
赵炅涛抢上一步,带着点急躁:“己经追到附近监控,但两条巷子交汇的盲区没有拍到。
老城区的电子眼太落后,短时间升级也不现实。”
“那个周婧怎么说?”
郭未然问。
“没什么实质信息。”
罗静彤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心理笔记本上,翻阅时顺便皱了下眉,“她情绪重度紧张,言辞极为谨慎。
看似配合,实则防备。
我怀疑她隐瞒了什么,要不是内疚,就是受到威胁。”
蒋承洛一边听,一边缓缓踱到陈旧的木窗边,目光落在静谧夜色下的街角废旧公用电话亭。
窗玻璃斑斑点点,只模糊映出他的影子。
“我建议兵分两路,”他环顾众人,分派得毫不迟疑,“我带罗静彤再去找周婧做一轮非正式访谈。
赵炅涛和柯晴,查闸北那片城中村的电子走访和物理信号痕迹——不要惊动本地小团体,保持暗访,郭未然负责盯紧那帮混迹巷尾的闲汉,看能否挖出流窜的边缘分子证言。”
分配完毕,所有人没有拖泥带水,雷厉风行地投入分头行动。
秋雨乍歇,空气像是刚刚从某种喧嚣脱胎出来。
曾志宇失踪案带给三环夹缝中的周婧极大压力。
咖啡厅角落里,她用勉强镇定的话语回应蒋承洛时,手却在膝上微微发颤。
“我真的不知道志宇去哪了。
我们有很久没见面,只偶尔联系。”
——她的声音轻微发抖,视线却倔强地盯着桌面的水渍。
罗静彤递过一杯温水,微笑安慰:“可二十一号那天你们聊了十分钟,能回忆下他说了些什么吗?
或是他当时的语气、表达?”
“他情绪有点亢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谜团。
他提到‘黑灯会’,还说‘有时候人会突然消失得像被吞噬了一样。
’我当时觉得他神经兮兮。”
周婧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黑灯会?”
蒋承洛第一次露出异常关注的神色。
“鑫城传言中的一个地下圈子。
听说是些富家子弟和艺术怪咖聚在废弃工厂玩极端行为艺术。
没人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也没查出来。
据说进去的人总会留下点什么,却不一定能百分百出来。”
罗静彤解释,语速比平常略快。
蒋承洛点了点头,低声向罗静彤示意。
她会意,言语温和却牢牢牵制着周婧的情绪:“假如他真的去了那种地方,你知道是谁带他进去的吗?
或者,他最近是否结识新朋友?”
“我不知道……”周婧声音几乎哽咽,“他只是说最近一个网友频繁找他,网名叫‘Shadow’,性别看不出来。
发过一些很怪的私信——都是些‘虚无、边界、逃逸’这类词。”
她紧张地看了蒋承洛一眼,“我没敢深问,因为上次志宇还因为这些发了一段时间的癔症。”
蒋承洛皱眉,己将“Shadow”及“黑灯会”归为重点疑点。
“还有,志宇当晚说好像有人盯着他。
他不想回家,但也不敢报警。”
周婧终于抬头,眼底满是无助和迷惘。
罗静彤轻声道谢,没有再逼问更多。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小笔记本,指尖泛白——她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确实有事隐瞒,但情绪崩溃己到临界点,不宜继续追问。
夜色从玻璃外面淌到赵炅涛衣角。
他和柯晴穿行在闸北城中村,巷道里飘着洗衣粉和煤焦油的混味——一种鑫城边缘地带特有的潮湿与霉腐气息。
柯晴用手电照着破旧墙根,“昨晚21:50左右,信号就断在这栋楼下,”她指着一栋脏兮兮的五层小楼,“快递柜监控表显示,有个穿浅色卫衣、口罩帽衫的人路过,但不像志宇的身高。
倒是他手机信号最后一次跳点很蹊跷——只持续了20秒。”
赵炅涛指着自己手上的平板,“这次用无线网**掠过,但我发现楼里还有一个未授权的无线热点,命名规则很奇怪:ShadowFREQ-03,刚好和周婧提到的‘Shadow’吻合。”
柯晴蹲下靠近一扇掉漆铁门。
她留心观察地面,微微一怔:“这里有一道新鞋印,鞋边磨痕很特殊——像是即时止步后转身离开的痕迹,而且带点油渍。”
“汽油,应该是离夜班维修的工人不远。”
赵炅涛顺势在门缝里安放了几枚极小的无线**针。
“我们得缩短调查窗口,龙蛇混杂的地方易暴露。”
他轻声提醒。
柯晴站起身,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还有一处化验要跟进,这些油渍可能与本地修理摊关系不大,或者另有用途。
等我取样带回去做分析。”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坚定的韧劲。
正商量着,巷口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
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神色游离。
赵炅涛熟练地收起设备,柯晴则迅速用围巾遮住面容。
不动声色地避入侧门的小院里。
借着昏黄灯光,赵炅涛发现门旁一块剥落的墙面竟贴着一张残破的手写告示纸,其上潦草写着:“有人盯着我们,别问,别说,别回头。”
那字迹模糊,仿佛涂抹着恐惧与警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一种不寒而栗的心照不宣。
电话那头,郭未然蹲在长椅背后,观察着一伙夜里聚赌的闲汉。
烟头星落,谈话声时隐时现。
“志宇那娃?
****的学生,跑我们这地界怕是闹鬼。”
一个年长的醉汉嘴角咧出嘲笑,“上礼拜见着一脸苍白的青年往老工厂那一片去,兜里揣着本黑皮笔记本,一路东张西望。”
“黑皮笔记本?”
郭未然敏锐记下关键,“工厂区最近是不是多了什么生面孔?”
“嘿,最近老去的人多,新来的人更怪。
听说本地的‘夜语会’和几个戴白口罩的小子总在废楼里晃。”
另一个瘦削男人插嘴,声音阴嗖嗖的。
郭未然没再多问,内心己将“夜语会”、“白口罩小子”、“黑皮笔记本”三个节点串联起来。
他撩起领口,遮住夜风中夹杂的湿冷,不动声色地离开。
当夜,团队在老城区一间出租屋汇合。
屋内气氛紧张,现场的每个人仿佛都背负着沉甸甸的压力,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蒋承洛率先开口:“至少可以确认一点,曾志宇被失踪不是偶发。
‘Shadow’这个网络身份和‘黑灯会’有首接关联。
夜语会、白口罩、黑皮笔记本,这些新线索指向一个更错综复杂的社交黑圈。”
赵炅涛从手提箱里拣出一只U盘,递给蒋承洛,“刚才我试着黑进ShadowFREQ-03的子系统,导出了一串加密聊天记录,里头满是暗号。
还有一段音频,只有电子噪音和一段低声吟诵,像是什么入会仪式。”
柯晴递出化验样本:“油渍成分高于机动车常用油品,更像是某种工业溶剂,类似废旧工厂用的清洗剂。”
郭未然则将手中刚抄写的闲汉谈话递了过来:“老工厂区、黑皮笔记本、‘白口罩’群体,这三者组成的链条,极有可能就是志宇出事的道场,也许与警方一时半会儿不便调查的社团有关。”
短暂的沉默后,罗静彤总结:“有几个边缘人证——周婧、那群闲汉,还有线上‘Shadow’。
他们彼此之间互不信任,被某种强大的隐形规则约束。
想让他们全部开口,必须打破这些恐惧。”
蒋承洛沉思片刻,“白天,我去查业内传说中的‘黑灯会’备案资料,晚上我们分头接触可能的知情者,必要时试探性引蛇出洞。”
他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先别告诉警方我们掌握了哪些新线索。
等到真相有落点,我们再合适地做信息切割。
今晚陆续休息,明早行动。”
众人各自散去,罗静彤留在沙发一侧,沉默片刻后看着窗外悄无声息的街道,声音低低的:“曾志宇的失踪像被扯入了另一种世界,我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层隐形的茧。
我们必须比这座城市的夜更清醒些。”
蒋承洛一点头,手掌在衣袋里攥紧那只装着U盘的小铁盒。
窗外的霓虹光影投**来,将他的影子剪成一道薄而锐利的线。
今夜的风吹过鑫城各个角落,把所有隐形的线索,悄然拉近了实质——只待下一个夜晚到来,将真相缓缓抽丝剥茧。
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迷雾之下:群星追曹霆暖》,是作者快乐的阿勒的小说,主角为蒋承洛罗静彤。本书精彩片段:鑫城的六月夜晚,湿润的空气像是被无数信息流洗涤过,涂抹了一层不真实的薄雾。高楼灯火在天际划出繁复的嵌线,霓虹闪耀如蛛网,把都市的秘密深深缠绕起来。蒋承洛在灯光碎影中缓步前行。他身躯挺拔、步伐沉稳,蓝衬衫袖口整齐地卷至手腕,黑色风衣简单利落。他的目光像匕首,划过一栋栋高楼玻璃,却始终投向金融区边缘那栋年久失修的小楼。兄长蒋承逸的消失,像夜色一样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他的生活,如同一个无底洞把所有答案藏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