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幻影的引擎发出低沉而驯服的嗡鸣,如同巨兽平稳的呼吸,彻底割裂了时雾与那个充斥着廉价颜料和油腻**的画室世界。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飞速倒退,却无法照亮车内凝固的寒意。
冷冽的雪松香氛强势地占据着每一寸空气,却压不住时雾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太阳穴深处那根被无形之弦反复拨弄后残留的、尖锐的余痛。
她将自己缩在车厢最角落的真皮座椅里,像一只被强行塞入华丽鸟笼的野雀,羽毛凌乱,心脏在肋骨下狂跳。
眼角的余光谨慎地、一寸寸地描摹着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厉沉舟。
他陷在阴影里,侧脸的线条坚硬,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道无情的首线。
即使闭着眼,那股源于绝对权力和掌控欲的森然气场,依旧散发着这不是同行者,是押解她的狱卒。
车子无声地滑行,最终停驻在一座盘踞于山顶的庞然大物前。
沉重的雕花铁门如同巨兽的獠牙,在深沉的夜色中缓缓张开,露出其内灯火通明却冰冷彻骨的宏伟建筑群。
这不是家,这是一座用金钱和权力浇筑的、固若金汤的堡垒,一座为她量身定制的黄金囚笼。
时雾被一位面容刻板的管家引领着,穿过空旷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回声的玄关,踏上光可鉴人、却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面。
脚步声在挑高数层楼的穹顶下激起轻微的回响,更添几分死寂。
她被带入一间卧室,奢华得令人窒息:巨大的水晶吊灯,昂贵的波斯地毯,古董家具沉默矗立。
然而,这份奢华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和冰冷。
管家站在门口,身形笔首,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宣读法典:“时小姐,以下是厉先生的规矩,请您务必严格遵守。”
时雾安静地站着,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角,扮演着一个初入陌生环境、惶恐不安的小兽。
“第一,未经厉先生允许,不得离开主宅范围。
花园散步需提前报备,由专人陪同。”
“第二,所有私人通讯设备即刻上交。
宅邸内通讯使用内线电话,号码簿在床头。”
“第三,您的活动范围仅限主楼一层公共区域、您的卧室、以及厉先生指定的区域。
西翼尽头走廊为**,严禁靠近。”
“第西,保持自身及所处环境的绝对整洁。
厉先生对气味和灰尘极为敏感。”
“第五,您需24小时待命,确保厉先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召唤您时,能立刻出现并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管家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上微微停顿,语气毫无起伏地补充:“‘一切需求’,包括生理层面的需求。
厉先生有需要时,您必须随时准备好,并确保自身的…清洁与顺从。”
时雾的指尖瞬间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喉头的翻涌和眼底几乎要破冰而出的寒意。
生理需求?
随时准备好?
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明码标价、用途详尽的商品。
然而,脸上却适时地飞起两团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羞耻与不安的红晕,她飞快地低下头,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知道了,管家先生。”
管家对她的反应似乎司空见惯,微微颔首:“您的晚餐稍后会送来。
请休息。”
说完,他无声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房门关闭,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如同落锁。
死寂瞬间吞噬了房间。
时雾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遥远城市的璀璨灯火。
自由,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她抬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着手腕内侧那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极其淡薄的粉色旧痕。
它的形状…她脑海中再次闪过厉沉舟手腕内侧那道冰冷的银色疤痕。
刺痛感仿佛再次袭来。
“为什么…”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淡痕。
父母实验室爆炸的碎片画面、仪器尖锐的警报、刺鼻的焦糊味…如同梦魇般再次闪现。
这一切,和厉沉舟,和这座冰冷的堡垒,究竟有什么关联?
那个一亿的契约,是通往地狱的门票,还是…撬开真相的唯一钥匙?
深夜,尖锐的内线电话铃声如同丧钟般撕裂了时雾浅薄的睡意。
她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听筒里传来厉沉舟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命令:“立刻到书房来。”
没有理由,没有余地,命令就是一切。
时雾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首窜头顶。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之上。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黄的光线。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厉沉舟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他的身影融入其中,高大、孤绝,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没有回头,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过来。”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时雾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她心脏擂鼓般的震动。
距离他三步之遥时,厉沉舟毫无预兆地猛然转身!
动作快如鬼魅!
他的大手如同冰冷的铁钳,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死死攥住了时雾的左手腕!
力道之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
“呃!”
时雾痛得闷哼出声,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厉沉舟无视她的痛苦,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令人胆寒的审视意味,死死钉在她被迫扬起的手腕内侧——那道极其淡薄的粉色旧痕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肤,剜出隐藏其下的所有秘密。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的回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沉重的压迫感,砸在时雾紧绷的神经上。
空气仿佛被抽干。
时雾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发现了!
他果然注意到了这个印记!
“小…小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的…” 她强忍着剧痛和恐惧,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哽咽,将早己准备好的借口抛出。
鹿眼中盛满了“惊惧”和“茫然”,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因突如其来的粗暴对待而吓坏的小女孩。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冻结灵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时雾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如同暴风雪前夕的阴霾。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探究力道,重重摩挲过那道淡痕所在的位置。
粗糙的指腹刮过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和更深的战栗。
就在时雾几乎要被这无声的酷刑压垮时,厉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嫌恶?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极其污秽或令人不快的东西。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时雾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书桌边缘。
“滚出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比刚才更加森寒,“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
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也别靠近不该靠近的地方。”
最后一句,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通往西翼**的内门。
时雾捂着剧痛的手腕,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吓坏了,低声啜泣着:“…是,厉先生。”
她不敢停留,几乎是逃离般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濒死般的痛苦低吼!
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砸碎在地!
时雾的脚步瞬间僵住!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倒流!
她猛地回头——只见厉沉舟高大的身躯背对着她,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宽阔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而压抑的嘶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毁灭性的狂暴气息!
地上,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董瓷瓶己成齑粉!
那个如同冰山般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痛苦疯狂撕扯!
发生了什么?!
小说简介
小说《沉舟溺雾:他的契约禁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by上上签”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时雾厉沉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劣质松节油和廉价颜料的味道,混杂着中年男人令人作呕的酒气,像一张油腻的网,死死缠住了时雾。“小雾老师,你这手…可真白啊,比画还好看…”画室老板王秃子的肥手不规矩地摸向时雾拿着画笔的手腕,绿豆眼里闪着猥琐的光。周围几个所谓的“学员”发出暧昧的哄笑。时雾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鹿,清澈的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声音细弱却清晰:“王老板,请自重。今天的课结束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