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葡萄架

周野冷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瞥了她一眼：“讨论？

就你这破房，改了也得塌！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结果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水杯。

“哗啦“一声，水杯倒了，水洒了出来，正好溅在刚才摔在桌上的文件上。

文件的一角瞬间被洇湿，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起来。

程玥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白了。

“周野！

“她厉声喊道。

周野回头，看见文件被水浸湿，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哎呦，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他说着，伸手去拿那张被浸湿的文件：“我给你重新打印一份...““不用了！

“程玥首接伸手按住文件，“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的字都模糊了，还能看吗？

“周野撇了撇嘴：“模糊就模糊呗，反正你的申请我也不会批。

“他说完，首接伸手去拿文件，程玥死死按住不放。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桌子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

村委会门口，几个村民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里面的情况，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哟，程家丫头又来找周野了？

““哼，就她那破房，改了也是白搭，周野能给她批才怪！

““听说她这腿是车祸落下的，估计是脑子也不太好使，居然还想改造危房？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传进程玥耳朵里，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周野居然对这些闲言碎语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洋洋得意的意思。

“周野，你信不信我首接去镇里告你？

“程玥咬着牙道。

周野笑了：“告吧，我等着。

反正这审批卡了你十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说完，首接甩开程玥的手，大步走出了村委会。

程玥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周野是故意的。

这十年来，她家这栋老房子的危房改造申请，每次都被周野卡下来。

她父亲早年去世，母亲身体不好，家里就她一个劳动力，根本斗不过周野这样的“地头蛇“。

但她没想到，周野居然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程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和周野硬碰硬没什么用，得想个别的办法。

但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到办法，村里就传开了她“告状“的消息。

“程家丫头要去镇里告周野了！

““哼，就她？

还告周野？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看她是疯了，周野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谁能动他？

“这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进程玥心里。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行吗？

她偏要试试！

夜幕降临，村庄陷入一片寂静。

程玥坐在轮椅上，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那时候父亲还在，母亲身体也还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现在，父亲己经去世三年了，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家里的房子也破败不堪，随时可能坍塌。

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镇里纪委的****。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但她不能退缩。

因为她要证明，残疾人，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另一边，周野正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叼着烟，笑得一脸得意。

“哼，程玥，你以为去镇里告我就能解决问题？

“他自言自语道，“我爹在镇里当了这么多年主任，你能扳倒我？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浮现出程玥气得发抖的样子，心里更是畅快。

“不过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他嗤笑一声，“居然敢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好兄弟张强打来的。

“周野，程玥那丫头真去镇里告你了？

“张强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周野冷笑一声：“告吧，我等着。

“张强嘿嘿一笑：“不过，你可得小心点，程玥这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周野不屑道：“省油的灯？

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挂了电话，周野的心情更好了。

他觉得，程玥这次，肯定是在做无用功。

但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第二天一早，程玥就出发去了镇里。

她要去纪委，实名举报周野****，卡她家危房改造申请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忍了。

她坐在轮椅上，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但就在她离开村子的那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程玥，等等。

“她回头，看见周野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表情复杂。

“你...想干什么？

“她警惕地问。

周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递给她：“你的申请，我批了。

“程玥愣住了：“什么？

“周野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我...我仔细想了想，你家那房子，确实该修了。

“程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周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敢在村里乱说，说这是我批的，我...我可饶不了你！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留下程玥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周野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切，都成了一个谜。

程玥趴在村委会办公室的木桌上，鼻尖几乎要蹭到图纸。

阳光透过破了块玻璃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她微卷的发梢上跳着金斑——那是她今早趁张婶不注意，偷偷抹的桂花头油，味儿甜丝丝的，比村里卖的雪花膏强多了。

“程姐，程姐！”

小宇扒着门框喊，“周主任又来查卫生了！”

程玥头也没抬，指尖在马克笔上敲了敲：“让他查，我这儿画的是无障碍坡道，轮椅转个弯都得算三回尺寸，错一点都不行。”

话音刚落，一团暖烘烘的黑影突然罩下来。

程玥抬头，正撞进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是布丁。

村主任家的导盲犬，上个月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现在看东西还模模糊糊的，可嗅觉灵得很。

此刻它正把鼻子凑到程玥手边的马克笔上，尾巴尖儿小幅度地晃，活像根会摆动的黑羽毛。

“布丁，一边儿去。”

程玥轻轻推了推它，“姐姐画图呢。”

布丁没动。

它伸出***了舔马克笔的笔帽，突然“呜噜”一声，叼起笔就往门外窜。

“哎哎哎！”

程玥急得站起来，轮椅“吱呀”撞在桌角，“那是我新买的马克笔！

蓝色的，24色套装就剩最后两支了！”

她追出门，正撞见张婶蹲在墙根择菜。

老**抬头，眯着眼睛笑：“哟，程丫头追狗呢？

布丁这是叼着啥宝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