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汁,顺着将军府朱红的飞檐缓缓流淌。
江天依坐在铜镜前,任由青柳用浸着药汁的布条,轻轻擦拭她肩头的箭伤。
白狐皮慵懒地铺在软榻上,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却映得她眼底的忧色愈发深沉。
"小姐,这药得天天换,不然留疤可怎么办?
"青柳絮絮叨叨的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她指尖捏着布条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自家主子,"要我说,就该听老爷的话,乖乖在猎场外围待着。
"江天依望着镜中那枚羊脂白玉佩,云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她下意识地抚上腰间,那里别着的鎏金短刀,刀鞘上的云纹与玉佩如出一辙。
"习武之人,伤疤是荣耀的勋章。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可笑意未达眼底,"再说了,若不是深入猎场,又怎能遇见..."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小姐!
老爷请您立刻去书房!
"江天依心头猛地一跳,随手抓过一件素色外袍披在身上。
穿过回廊时,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而凌乱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推开书房雕花木门的刹那,一股浓重的压抑扑面而来。
父亲江震背对着她立在窗前,手中紧攥着一封己经拆开的信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父亲?
"江天依轻声唤道,目光落在父亲紧绷的背影上。
江震猛地转身,额头上青筋暴起,平日里威严沉稳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焦虑与不安:"依依,速速收拾细软,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城!
""到底发生了何事?
"江天依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人诬告我私通北狄,意图谋反!
"江震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圣上己下旨,要查封将军府..."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喊杀声撕破暮色,远远地传进书房。
江震脸色骤变,猛地推开窗户——远处,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浓烟滚滚,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从后院走!
去找你外祖父!
"江震颤抖着从腰间解下令牌,塞进女儿手中,"北境守军见令如见我!
""我不走!
"江天依拔出佩剑,剑刃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我要与父亲并肩作战!
""糊涂!
"江震怒喝,眼中却满是痛楚与不舍,"你若死了,谁来为**洗刷冤屈?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钥匙,塞到江天依掌心,声音急促而低沉,"记住,北境寒山寺...找玄明大师...告诉他霜刃出鞘..."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禁军统领带着一队士兵闯了进来,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江震,圣上有旨,**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江震二话不说,拔刀迎战,刀光如练,在狭小的书房内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走!
快走!
"江天依含泪翻出窗户,身后传来父亲震天的怒吼和兵器相撞的铿锵声。
她拼命地朝后院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报仇!
然而,就在她即将翻过院墙的瞬间,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江天依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悠悠转醒。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西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洒落,照亮了周围那一张张熟悉却毫无生气的面孔——那是她的家人、仆役,他们的身体早己冰冷僵硬。
"不——!
"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江天依喉咙里迸发出来,她跌跌撞撞地在**间爬行,指甲深深陷入石板,鲜血渗出。
终于,她看到了父母,他们并肩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得如同熟睡一般。
江天依跪在父母身旁,颤抖的手抚过父亲冰冷的脸颊。
突然,她注意到父亲右手紧握着拳头。
她强忍着悲痛,掰开父亲僵硬的手指,掌心赫然刻着一个鲜血淋漓的"霜"字,伤口边缘己经发黑。
"霜..."江天依将脸贴在父亲手上,泪水汹涌而出,和着鲜血一起滑落,"不管你是谁,我发誓,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江天依迅速躲到一具棺材后面,屏住呼吸。
透过缝隙,她看到萧云璟带着几名侍卫走进义庄。
萧云璟面色冷峻,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色,在**众人的**前深深鞠躬。
"查清楚了吗?
"萧云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回殿下,是二皇子的人做的。
他们伪造了江将军通敌的证据..."一名侍卫低声回道。
萧云璟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安排人暗中保护江小姐。
另外,把江将军手上的线索处理掉,别让老二的人发现。
"等他们离开后,江天依才缓缓走出来,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
月光下,她在义庄墙角发现了一个闪着微光的东西——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与父亲掌心相同的"霜"字。
"萧云璟...你到底是友是敌?
"江天依喃喃自语,眼中的仇恨与迷茫交织。
她将令牌收入怀中,握紧了拳头。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将门千金,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夜色渐深,义庄内的气氛愈发阴森,可江天依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仿佛己经看到了未来那充满血雨腥风的复仇之路。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烬夜逐光》,男女主角江天依萧云璟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陈桥的古大师”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永和十六年,三月初七。皇家猎场的晨雾还未散尽,江天依己经策马穿行在林间小道上。她身着暗红色骑装,腰间别着一把鎏金短刀,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随着马背起伏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小姐,您慢些!"身后传来侍女青柳焦急的呼唤,"这猎场刚下过雨,路滑得很!"江天依勒住缰绳,回头笑道:"怕什么?父亲教我的骑术你还不放心?"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可是老爷吩咐了,让您就在外围转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