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之女

慧明朗声笑着，伸手去扶：“沈小友不必多礼，老衲己经备好了新茶，不妨坐下一叙。”

“阿若谢过方丈。”

沈若坐下后摸着温度正适宜的茶盏笑道，“看来方丈是知道阿若此时会来，此茶温度正适口。”

慧明知道沈若这是在点自己使了卜算的本事，摆手笑道：“小友可别见怪，只是不日老衲就要出远门，往后怕是再难见了。”

沈若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面前笑眯眯的慧明方丈：“方丈此话何意？”

近些年，因着护国方丈的名头，国礼祭祀方面也需要慧明出面，所以，慧明甚少离开寺庙多日，更遑论出远门了。

“这茶喝着与往日喝的无甚不同，那皇帝老儿怕不是在糊弄老衲。”

慧明品了品茶，没品出个所以然，略微有些不满，“说是头一尖的新茶，茶色清亮，味不清苦，还有几分回甘，比往年的好些，怎么老衲喝着，除却茶味，什么都未品出？”

沈若闻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那是方丈修行多年，早己超脱于味觉之辨，普普通通一盏茶中也能品出禅意，这样又有何不好？”

“你啊你啊，喝个茶都能被你说出大道理来。”

慧明闻言也是笑着摇头，叹了一口气，“这护国方丈的位置，老衲也坐了近二十年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沈若闻言略微一顿，垂下眸子，眼底的神色看不真切，“皇上同意了？”

慧明瞪大了眼睛：“老衲辛辛苦苦这么多年，那皇帝老儿还不准我告假？

拉磨的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方丈此言到叫我不知说些什么，”沈若只是垂眸将炉子上热着的茶壶拿了下来，手上添着茶，一边说着，“方才听着只觉突然，不免多问了几句。”

“无妨，无妨，老衲既然告诉了小友，自然打算让小友问个明白的。”

慧明摆了摆手，脸上也收了笑意，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些年，这护国方丈的名号越发响了，连带着云音寺的风头也越发大，老衲恐多生事端，还是沉寂下来的好。”

“登高易跌重，风头太盛也不见得是好事。”

沈若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可是阿若行事有……”慧明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没有小友，这个决定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无非是时日早晚罢了。

名利二字带来的太多，终究会受其所累。

近些年老衲的佛道无半点寸进不说，还顶着个护国的名头，倒叫老衲惭愧。”

“来这云音寺的香客，大多都是冲着这个名号来的，可老衲也并非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做的有限，护国二字太重，倒会叫人失去本心。”

慧明看着不远处的竹林，目光深邃，“是该歇歇了。”

沈若只是沉默的添茶，并不开口，心中念头颇多，也是感慨，慧明方丈果然不是一般人，名利说舍弃便舍弃了，这么多年了，最在乎的依旧还是佛道。

“小友也不必感慨，求佛问道不拘身处何方，更不拘身份地位，我佛慈悲，又岂会在意这些。”

见沈若面色有异，慧明坦然一笑，“如今这京城风云渐起，卸了这名头，对老衲来说也是好事。”

“这也是今日，老衲想见小友一面的原因。”

沈若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位老僧身上。

“几日前，老衲曾卜过一卦，十七年前那个凤命之女，己经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怎么会！

前几个月不是还能寻到踪迹吗？

明明只差一点啊！”

沈若皱起眉头，与慧明方丈交好后，她就曾经问过慧明方丈当年那个天生凤命之人，只是慧明方丈能卜算出的天机也有限，所以这两年年，只能约摸算出是个勋贵人家的女孩子，并且就在京城。

“身负大气运者，总是受上天庇佑的，就算是天机，也只能窥探一二，所以进展便慢了些。

但前些日子，老衲从卦像中己经算不出她的存在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一是她的气运增强了，以老衲的能力窥探不出；二是此人的气运散了，所以这世间就无凤命之女了。”

“但老衲想不通的是，若是后者，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是夺人气运，也总要有个过程，并非易事，按这种情况，老衲应该己经能算出她是谁了，又何至于到现在都未能找出。”

“可若是前者，气运增强，也是循序渐进的事，按理来讲，老衲应该越发算不出才对，又怎会算出她是勋贵人家的女娃娃？”

“这实在是让老衲捉摸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