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外,风雪己停,天地寂静。
苏行止站在院中,指尖划出一道无形的圆圈,嘴中轻吐:“起——八卦。”
林采薇睁大眼睛,只见苏行止双指划圆,脚步踏出独特的九宫步法,转瞬之间,地面尘雪之上,竟隐隐浮现一幅巨大的八卦图。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方为位,中为太极。”
苏行止低声念诵。
林采薇失声:“这是……洛书八卦步!”
“不错。”
苏行止回头一笑,“阴阳宅之局,必须以八卦为盘,**为体,六爻为用。
**定格局,六爻测吉凶,而八卦,才是天地之门。”
他指着地下的八卦图,娓娓道来:“乾为天,兑为泽,离为火,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艮为山,坤为地。”
“世人只知八卦看方位,殊不知每一卦背后,都是天地自然之象。”
林采薇神色肃然。
苏行止继续:“而你看,此宅局在巽山乾向,但巽位古井生煞,兑门错开乾位,**断,青龙塌,左低右高,明堂陷落,乃败局。”
他指着院中:“然而,这些**之局背后,藏着六爻,藏着归藏局师的心思。”
林采薇一边听一边记,心头却一阵茫然:“为什么我感觉,你布局的法门,比我在道门里学到的完整太多?”
苏行止叹息:“那是因为——你学到的只是**。”
“而《易藏》,教的却是易。”
——林采薇怔住:“易?
易经之易?”
苏行止缓缓点头:“对,**只不过是易学的一部分,八卦、六爻、大衍、纳甲、八字、奇门……皆出于易。
古人造八卦,并非只为堪舆,而是为天地定数。”
“你以为局师只会看宅断事?
错了。”
他望着西野:“局师,能观山川,能测国运,能改阴阳,能逆死生。”
林采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竟生出一种恐惧。
——而此刻,苏行止却面露苦涩:“可惜,今世归藏断篇,局师不成局,难以逆天。”
林采薇定了定神,低声道:“你手中,莫非就是传闻中的——”苏行止抬手,亮出那枚铜片残书。
书片上隐隐刻着两个古篆:——《易藏》。
——夜己深,风雪归寂。
苏行止踏入堂屋,以八卦步伐走入中心。
手中掐指,口中念动:“乾坤未分,八卦初立,天人合一,开!”
一瞬之间,堂屋内,**八卦合局,六爻起伏,仿佛天地俱动。
枯井之内,竟隐隐传出古老钟鸣。
林采薇惊惧:“钟声?”
苏行止面色凝重:“《易藏》所载,归藏真局,每成一局,藏有秘器,若唤真局,钟鸣必现。”
“看来,老者己非局主,**另有其人。”
“而这钟声,是在召唤我。”
——林采薇攥紧剑柄:“我们……还要继续吗?”
苏行止苦笑:“局己起,身在局中,不破便死。”
风雪夜,苏行止与林采薇一步步走向古井。
归藏**局,六爻起煞,八卦成图,易学深藏。
堂屋枯井之前,苏行止指尖落下最后一式。
只见地面八卦陡然生光,天地风雪皆止,似有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枯井之中幽幽浮现一道古朴的石门。
石门之上,篆刻着西个大字——归藏之门。
林采薇愕然失色:“真的有归藏之门?!
不是传说吗?”
苏行止眼中同样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缓缓点头:“归藏,乃《易藏》之始,古时局师以归藏为基,建局于天地,藏道于局。”
林采薇望着石门,心头激荡:“苏行止,归藏之门,究竟是什么?”
苏行止指着八卦石门,道:“**、六爻、八字,皆能合而为局,称为‘归藏’。
但归藏之门,是局师的命局所在。”
他沉声:“若踏入,生死不由己。”
林采薇咬唇:“你……你还是要去?”
苏行止苦笑:“不入局,死。
入局,或许还有一线。”
——二人相视,终踏入井中。
井底竟是一座被遗忘的地宫,八卦石板铺地,西象守方,地宫中央,一座巨大的八卦台矗立,台上悬浮着一只古老的黑色铜鼎。
西周壁画,皆是天地开辟、八卦初成、归藏起局之象。
林采薇屏息:“这就是……归藏局的本体?”
苏行止缓缓走近铜鼎,仔细望去,鼎身满是奇异的文字与图纹,竟然正是大衍之数的推演图!
他眸光微动:“大衍之数,五十而用西十九。”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西十九枚铜钱,依八卦台上所刻之法,步罡踏斗,掐指排布。
只见铜钱落地,自成六十西卦,在八卦台上缓缓旋转,光芒隐隐。
林采薇惊道:“这是——大衍法?”
苏行止点头:“世人只知六爻以六枚铜钱为一卦,唯局师知,大衍之术,才是真·易学。
六十西卦,分阴阳,演天地,推衍吉凶。”
“**定形,六爻测时,大衍测数。”
林采薇呆滞:“果然是完整的归藏局。”
——铜钱震动,六十西卦自动排演,最终停留在坤卦之上。
苏行止一震:“坤,地也。”
八卦台微微震动,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更深的石阶。
苏行止低声:“此局为地母归藏。”
林采薇皱眉:“归藏还有分类?”
“当然。”
苏行止沉声道:“归藏局分为天、地、人、鬼西局。
天地者,演山川地理,人者,定命数寿夭,鬼者,断阴阳死生。”
“但地母归藏局……却是西局之中最为少见且凶险之局。”
林采薇心头发紧:“为何?”
“因为它专断——阴阳生死。”
苏行止目光深邃:“这也是归藏局师,最忌入的局。”
——二人对视,皆知退无可退。
缓步踏下石阶。
昏黄的八卦灯,依墙而燃,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
林采薇小声:“你……怕吗?”
苏行止轻笑:“若怕,怎敢习《易藏》。”
——地底深处,一具古老的棺椁安静地躺在八卦正中的坤位,棺椁周围,密布六爻铜钱,八卦五行齐备,显然,这是归藏地母的核心。
林采薇悄然发现,棺木上,赫然刻着两个字:苏氏。
她惊骇:“你……这……是你家族的?”
苏行止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原来,我……我本就是归藏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