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灰雾如腐烂的棉絮,死死缠绕着破败的“落风镇”。
镇子仿佛一个垂死的病人,在灰雾的包裹中艰难喘息。
镇外三里,低语裂隙辐射区的边缘,林辰蜷缩在一棵枯树后,右手紧握着一把刃口布满缺口的铁**。
这把**是他用三个月狩猎所得的低阶晶核换来的“趁手”武器。
锈迹斑斑的刃口与他**小臂上的伤疤相互映衬,如同两道平行的屈辱印记。
“吱——!”
尖锐的嘶鸣撕裂雾幕,三只拳头大小的蚀骨鼠从枯树根部的洞穴中窜出。
它们灰黑色的皮毛沾满黏液,两颗突出的门牙闪烁着寒光。
这些废土世界最底层的魔物,却是林辰赖以生存的“食材”与“货币”。
林辰屏住呼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作为一名无职者,他无法像镇上的觉醒者那样释放斗气或魔法,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狩猎技巧——躲、等、刺。
第一只蚀骨鼠扑到他脚边时,林辰猛地侧身翻滚,**精准地刺入它柔软的腹部。
“噗”的一声,墨绿色的血液溅在他的裤腿上,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但不等他抽回**,第二只蚀骨鼠己经咬中了他的左臂。
“嘶——”剧痛袭来,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鼠齿正在啃咬他的骨头。
他狠下心,用没受伤的右手肘狠狠砸向蚀骨鼠的脑袋,一下、两下……首到那东西软塌塌地松开嘴。
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墨绿色的能量正顺着伤口渗入血管,带来一阵麻痹感。
这是次元侵蚀的前兆。
自从百年前裂隙降临,魔物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这种该死的能量,轻则致残,重则……就像他妹妹那样。
林辰不敢再想下去,此时最后一只蚀骨鼠己经扑到他眼前。
他咬紧牙关,将**横在身前,用尽全力向前一送——**从鼠眼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三只蚀骨鼠倒地,林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撕下衣角缠住左臂的伤口,令人惊讶的是,伤口处的血液己经开始凝固,麻痹感也在慢慢消退。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怪病”——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三倍,但也正因如此,转职水晶才会一次次拒绝他。
“常规能量引导被异常体质排斥……”测试官的话语如同尖针,至今仍刺痛着他的心。
落风镇三百二十七人,唯有他是无职者。
觉醒者们或加**邦狩猎队领取稳定俸禄,或在镇上经营小店,只有他,每天都得在这灰雾中与魔物以命相搏,只为换取几枚低阶晶核。
林辰蹲下身,用**撬开蚀骨鼠的头颅,取出三枚米粒大小的白色晶核。
这是最低等的晶核,三枚加起来才能换半个黑麦面包。
他小心翼翼地将晶核塞进贴身的布袋,那里还存放着今天早上换来的两枚。
凑够五枚,就能去镇上的药铺购买一小包抑制侵蚀的草药——虽然对于妹妹的病来说,这点草药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收拾妥当,林辰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镇上走去。
灰雾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隐约传来更响亮的魔物嘶吼,那是裂隙深处的存在,远非他这种无职者能够触碰。
他紧了紧怀中的**,加快了脚步。
落风镇的城墙由碎石和泥浆垒成,墙头上站着两名手持**的守卫,都是青铜级的战士。
他们看到林辰时,眼中满是鄙夷。
“哟,这不是我们的无职‘勇士’吗?
今天又捡了几只老鼠啊?”
左边的守卫阴阳怪气地说道。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要靠老鼠养活妹妹呢。”
右边的守卫随声附和,两人哄笑起来。
林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与这些觉醒者争辩只会招来更多羞辱。
他加快脚步穿过城门,对身后的嘲笑充耳不闻。
落风镇内同样弥漫着灰雾,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偶尔能看到几家亮着灯光的店铺。
林辰没有先回家,而是绕到镇东头的药铺。
药铺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名叫老陈。
他看到林辰进来,叹了口气:“今天又只有五枚低阶晶核?”
林辰点点头,将布袋里的晶核倒在柜台上。
五枚白色晶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老陈从货架上取下一小包草药,递给他:“还是老样子,这药只能暂时压制侵蚀,玥丫头的病……我知道。”
林辰打断他,声音沙哑,“陈叔,高阶晶核……真的要黄金级以上吗?”
老陈愣了一下,苦笑道:“黄金级晶核?
那是黄金级觉醒者才能猎杀到的魔物才有的东西。
落风镇十年都没出过一枚黄金级晶核,你……”他看着林辰布满伤痕的手和坚定的眼神,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唉,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哪天把命丢在裂隙里。”
林辰接过草药,道了声谢,转身走出药铺。
怀中的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却如同一根救命稻草,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他的家在镇子最西边,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林玥蜷缩在靠窗的床上,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被子。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虚弱的笑容:“哥,你回来了。”
林辰的心像被**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草药:“嗯,今天运气不错,换了点草药。”
他熟练地生火、烧水,将草药放进锅里熬煮。
看着妹妹指尖若隐若现的灰黑色纹路,他的拳头再次攥紧。
三个月前,妹妹只是偶尔咳嗽;如今,每天早上醒来,她的枕边都会留下带着黑色雾气的手帕。
老陈说,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侵蚀就会蔓延到她的心脏。
“哥,你手臂又受伤了?”
林玥突然问道,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左臂上。
“小伤,不碍事。”
林辰强装笑容,试图掩盖伤口的严重性。
但林玥摇了摇头,伸出瘦弱的手轻轻**着他的手臂:“哥,别再去狩猎了好不好?
我没关系的,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镇上的人都说你是怪胎,说你永远觉醒不了职业,你别再为我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