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舟

雾锁舟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企鹅乘小车1
主角:阿褚,阿月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16 09:4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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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悬疑推理《雾锁舟》,讲述主角阿褚阿月的爱恨纠葛,作者“企鹅乘小车1”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青石板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渗时,阿褚就知道,雾要来了。码头的天总是亮得晚,尤其到了潮汛交替的时节,灰蓝色的天幕像块浸了水的粗布,沉甸甸地压在江面之上。他蹲在乌篷船的船尾,手里攥着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一下下蹭着舵柄上的木纹。那些纹路深浅不一,是十六年摆渡生涯里,无数个雾天里指尖无意识摩挲出的痕迹 —— 深的是风浪里急转舵留下的刻痕,浅的是等待雇主时,指尖闲闲划过的印记。“阿褚,货来了。”沙哑的嗓音从雾...

青石板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渗时,阿褚就知道,雾要来了。

码头的天总是亮得晚,尤其到了潮汛交替的时节,灰蓝色的天幕像块浸了水的粗布,沉甸甸地压在江面之上。

他蹲在乌篷船的船尾,手里攥着块磨得光滑的鹅*石,一下下蹭着舵柄上的木纹。

那些纹路深浅不一,是十六年摆渡生涯里,无数个雾天里指尖无意识摩挲出的痕迹 —— 深的是风浪里急转舵留下的刻痕,浅的是等待雇主时,指尖闲闲划过的印记。

阿褚,货来了。”

沙哑的嗓音从雾幕里钻出来,带着水汽的黏腻。

阿褚抬头,看见一个裹着黑斗篷的人影站在码头边缘,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人,抬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脚步很轻,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只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是第十三趟。

阿褚站起身,没说话,只是弯腰解开了系在老桩上的缆绳。

老桩是百年前的皂角木,被江水泡得发黑,表面结着一层**的青苔,绳结是宗族传下来的 “锁雾结”,据说能在雾里稳住船身,不被乱流冲偏。

黑斗篷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上船板,“咚” 的一声闷响,银元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水汽里散开。

“老规矩,莫看、莫听、莫停,送到对岸芦苇荡的三号标,自然有人接货。”

阿褚的目光扫过那袋银元,又落回粗布包裹上。

布裹得极紧,却仍能看出修长的轮廓,像个人。

前十二趟的货,有木箱、有陶罐、有捆扎好的书卷,唯独这一趟,透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 不是木箱的沉钝,不是陶罐的冰凉,而是一种…… 活着的、呼吸般的微弱起伏。

他没问。

摆渡人的规矩,是从祖父那辈传下来的:雇主给货,他给船,江雾为界,互不干涉。

就像雾江里的水,只负责流淌,从不管载着的是希望还是绝望。

黑斗篷一行人转身走进雾里,身影很快被浓稠的白气吞没,只留下一串越来越淡的脚步声。

阿褚弯腰将布袋塞进船尾的储物格,那里堆着些干硬的饼子和一壶水,是他的口粮。

他抬手拉起船帆,竹制的帆骨在雾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人的叹息。

船桨划入江水的瞬间,阿褚感觉到了雾的流动。

这雾是活的,它顺着船身往上爬,带着咸腥的湿意,先漫过他的裤脚,再缠上他的袖口,最后将整艘乌篷船裹进一片混沌。

船头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橘色的光在雾里晕开一小片暖,却照不透三尺之外的迷茫,只能勉强映出前方江水的粼粼波光。

船行得很慢,江面平静得不像话,只有船板下的水声很轻,像谁在耳边低低地絮语。

阿褚握着船桨,目光落在前方隐约晃动的航标上 —— 那是宗族设置的 “雾引”,用浸过桐油的木杆做成,顶端挂着小小的红灯笼,在雾里忽明忽暗,指引着浅雾域的安全航线。

十六年了。

从十二岁接过父亲的船桨,他就在这条江上来回摆渡。

起初是为了糊口,后来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三年前的那个雾天,和今天一模一样,妹妹阿禾穿着水绿色的裙子,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站在这个码头,笑着对他说:“哥,我去对岸买糖人,你等我回来。”

他等了,等了整整三年。

雾起了又散,船来了又走,却再也没等到那个穿着水绿裙的身影。

有人说她掉江里了,被潮水卷走了;有人说她被外乡人拐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有人说,雾江里有 “雾灵”,专挑心事重的孩子带走。

阿褚不信。

他每天都在这条江上摆渡,一遍遍地穿过这片雾,像是在重复一场漫长的寻找。

他记得阿禾腰间的那块玉佩,是祖父亲手刻的,上面有一朵小小的禾苗,边缘被她的指尖磨得光滑。

他总觉得,只要他还在这**上,还在这片雾里,就总有一天能遇见她,或者,遇见一个知道她下落的人。

船行至江心时,雾忽然浓了些。

灯笼的光被压得更暗,连前方的航标都变得模糊起来。

阿褚放缓了船桨的速度,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舵柄 —— 江心是浅雾域与中雾域的交界,偶尔会有雾流异动,稍有不慎就会偏离航线。

就在这时,船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太轻了,像羽毛拂过水面,又像风吹过松枝的细响,混在江水声里,若有若无。

阿褚的手猛地一顿,船桨在水里滑了一下,船身微微偏了方向。

他皱了皱眉。

是雾流引起的布帛摩擦?

还是……“莫听。”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祖父的教诲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摆渡人,当断视听,不涉因果。”

可那叹息像生了根,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带着说不清的委屈与怅然,像极了阿禾小时候受了委屈,却强忍着不落泪时的模样。

阿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指尖有些发麻,握着舵柄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他听见船舱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一声极轻的、带着水汽的呼吸。

那不是货物该有的声音,那是活人才有的气息。

船桨停在水里,江水顺着桨叶缓缓滴落。

阿褚深吸一口气,雾的咸腥混着一缕极淡的香气钻进鼻腔 —— 不是码头酒馆的酒香,不是妇人身上的胭脂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冷香,像雪后初晴时,松枝上融化的雪水,干净又纯粹。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粗布包裹就放在船舱中央,被雾打湿的布料紧贴着轮廓,能更清晰地看出那是一个人的形状,胸口微微起伏着,证明里面的人不仅活着,还醒着。

“莫看。”

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是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有些货,看了,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阿褚的脚步顿在船舱门口。

他能看见粗布的边缘,被风吹起了小小的一角,露出里面衣料的颜色 —— 不是粗布的灰褐,而是一抹月白,像雾后难得一见的月光,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想起阿禾失踪那天,穿的是水绿色的裙子,不是月白。

可那缕冷香,那声叹息,还有那隐约的呼吸,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拽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移开脚步。

十六年的摆渡,十二趟的特殊货物,他都恪守着 “莫看莫听莫停” 的规矩。

可这一次,他忽然不想再遵守了。

他等了三年,等的不就是一个打破规矩的契机吗?

哪怕这个契机,可能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阿褚弯下腰,指尖触碰到粗布的瞬间,感觉到了布料下的温热。

那是人的体温,带着生命的气息,与雾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那块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