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间的寂静海

用时间去遗忘的人，是经不起再见面的，心跳会比我先认出你。

多年后，在街角偶然碰到年少时暗恋的人，那一瞬，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曾经课堂上偷瞄的侧脸、走廊里假装偶遇的心跳、作业本摞在一起时隐秘的欣喜在那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我喜欢你”，那些因怯懦错过的时光，此刻都化作喉间的酸涩。

那个人终究停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昨天，成为回忆里触不到的永恒。

分隔符叶南歆烦躁的拿笔划拉着草稿纸。

老师讲的函数题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她围的密不透风。

窗外的蝉鸣穿透玻璃，无端为这个夏季带来几分闷热。

还是做不出来，她烦躁地扔下笔，靠在背后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声，仿佛某种困兽的呜咽。

前排的椅子突然向后仰来，林言朝靠在椅子上，黑色中性笔在他指尖旋转。

叶南歆屏住呼吸——他总是这样，上课打瞌睡的时候，会一边转笔一边努力睁眼，看这样子，估计他又困得不行了。

“来，林言朝！

说下这道题最后得出的答案是什么。”

数学老师一把拍在讲桌上，扬起一小股粉笔灰。

林言朝猛的站起来，校服后摆扫过她摊开的笔记本，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叶南歆的指尖轻轻抚过被布料触碰的纸面，那里还留着半道未解的三角函数题。

程曦是在下午第一堂课出现的，老班带着她来教室，说是从三班转过来的。

叶南歆己经见怪不怪了，老班当年可是带出过省状元的，好多家长奔着这个名气也要将孩子转入老班的班级。

彼时，叶南歆正用圆规尖在橡皮上刻第六道凹痕——这是她记录林言朝转笔次数的秘密方式。

“同学们好，我叫程曦，晨曦的曦。”

她的声音脆脆的，在安静的教室中响起，惊醒了一部分昏昏欲睡的同学。

叶南歆抬头时，正看见林言朝停下手中的笔，目光首首的盯着程曦。

老班背着手看着班里昏昏欲睡的同学：“才下午第一节课，你们就困成这样了，来，所有人起立，站一分钟，清醒清醒。

程曦，你就坐第三组第二排吧，林言朝旁边，正好还空一个位置。”

叶南歆的笔尖在书上划下长长一横，像是她胸腔里某根绷紧的弦。

其实，叶南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林言朝的，也许是高一军训结束后的那次排座吧。

那会刚开学，班主任按名次排座位。

那会，林南歆的中考成绩和林言朝相差不多，所以有幸坐了一段时间同桌，也许是那时候在每天的相处中她被林言朝吸引了目光。

也许是后来他一声声的“前同桌”让她渐渐动了心。

叶南歆发现林言朝近来转笔的频率开始呈指数增长。

叶南歆数到第八次时，发现他趁着老师转身的功夫偷偷侧脸看了一眼程曦。

而程曦正在认真记笔记，丝毫没发现林言朝的目光。

但叶南歆注意到了男生还未收起的嘴角。

她将中性笔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某种隐秘的示警信号。

课间休息的时候，叶南歆没有跟着大家出去转转，而是看着老师留下的那道题苦思冥想。

“这道题需要辅助线”，林言朝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叶南歆心跳暂停了一拍，看着他的手指点在她迟迟未动的几何题上。

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腹有写字留下的薄茧。

叶南歆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曦突然转过身来：“是嘛？

要加个辅助线。”

女孩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恍惚间，叶南歆好像看见林言朝耳后泛起了薄红。

暴雨在黄昏时分突袭。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冲进雨幕中，往校外跑去，叶南歆躲在房檐下，正犹豫要不要跑的时候，林言朝和程曦出现在身旁，林言朝看她在这傻站着，“赶紧把书包顶在头上跑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说完他和程曦分别顶着外套，己经跑出去了。

林言朝的白球鞋踏进水洼，溅起的水珠沾湿程曦的校裤上。

叶南歆望着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