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药王
第1章 药铺晨光
青瓦上的霜层还凝着昨夜的凉，回春堂的木窗己漏出暖黄的光——铜炉里熬着桑皮纸包的药，药香裹着水汽缠上门楣那方淡蓝布招，像极了苏晚去年染坏的裙角。
**蹲在阶前，指尖捏着片晒干的枇杷叶对着晨光照，叶脉里还藏着夏末的晒痕，像谁在叶子上描了半幅未干的画。
“昭哥，这叶子真能治咳？”
小豆子缩在台阶根儿，棉裤膝盖破了个洞，露着冻红的膝盖骨，咳嗽起来像只漏风的风箱。
**把枇杷叶丢进瓦罐，又抓了把甘草和两颗冰糖：“你上周偷喝阿婆的冰蜜枣汤，凉着肺了——这方子是我娘当年传的，比药房里的川贝散管用，还不用花铜板。”
瓦罐底下的炭火**罐身，热气扭着细蛇往上钻，扑得他睫毛发颤。
他十六岁的脸还带着少年的清瘦，眉峰沾着点药粉，是昨夜给张阿公配伤药时蹭的——张阿公是码头的挑夫，摔了腿没钱治，**用红花、当归熬了药，每天晚上去给他擦腿。
“昭哥又在熬‘穷药方’啦？”
门帘掀开的声音裹着桂花甜香飘出来。
苏晚穿月白粗布裙，裙角沾着药渣，发间插着支**用桃木刻的簪子，刻的是半开的桃花。
她端着青瓷盘，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阿爹说你今早没吃早饭，特意蒸的，加了蜜渍金橘。”
**摸了摸肚子，笑出虎牙：“还是晚晚疼我。”
“谁疼你？”
苏晚把盘子往他怀里推，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皱着眉抽回手，“又熬夜熬药了？
手凉得像块冰。”
她从袖筒里掏出个绣着桃花的布包，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给陈掌柜缝帕子赚的碎银子，够你再熬十副‘穷药方’——不许说不要。”
**捏着布包，指腹蹭过她指节上的针眼——那是上次给李夫人绣荷包时扎的。
他把布包塞回去：“我有银子，上次给李掌柜配的刀伤药，他付了一两，够撑到月底。”
“你呀……”苏晚摇摇头，忽然听见小豆子的咳嗽声，蹲下来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些？”
“晚晚姐，昭哥的药比糖还甜！”
小豆子举着瓦碗，嘴角沾着褐色药渍，眼睛亮得像星子。
苏晚笑着掏出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奖励你的，不许告诉阿婆——她要知道你吃糖，又要念你。”
小豆子鼓着腮帮子跑出去，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巷口传来拐杖敲青石板的声音，王阿婆扶着墙挪过来，手里攥着个蓝布包：“昭娃，可算找着你了！”
她的脸像晒干的橘子皮，布包却捂得严严实实，“小豆子说你给熬了药，我煮了两个鸡蛋，你拿着补补。”
**赶紧站起来扶她：“阿婆，您这是做什么？
小豆子的药值不了几个钱。”
“要的要的！”
王阿婆把布包往他怀里塞，指节蹭过他胸口——那里藏着支银簪，是**娘走前塞给他的，柄上刻着极小的桃花，“**当年就是这样，用这簪子换了米给我家柱子吃。
我记得，***簪子亮得很，像***的月光。”
**的手顿了顿。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簪，指尖能感觉到簪身的温度——娘走那年他才十岁，说等他十五岁就告诉他身世，可娘没等到，只留下这簪子和一句“医人先医心”。
“阿婆坐会儿。”
他扶王阿婆坐在台阶上，转身进药房抓了把防风，用棉纸包好递过去，“入秋了，您老关节疼，这个熬水擦，比膏药管用——别省着用，用完了我再给您抓。”
王阿婆接过纸包，抹了把眼睛：“昭娃，你跟**一样，心是泡在药罐里的，软得能化糖。”
等王阿婆拄着拐杖走远，苏晚才轻声问：“又想娘了？”
**摸着银簪，阳光穿过簪身的桃花纹路，在他掌心投下细碎的影：“娘当年在街头摆药摊，有人没钱抓药，她就用簪子换米换面——她说，药是治人的，不是赚银钱的。”
苏晚伸手碰了碰他怀里的簪子，指尖带着桂花糕的甜香：“等春天，我们去***看桃花吧。
**说过，***的桃花是扬州最艳的，像她当年穿的红裙。”
**的眼睛亮起来。
他想起去年春天，苏晚穿着红裙站在桃树下，风把花瓣吹进她发间，像落了满头发的星子：“好啊，三月初三，我陪你去。
到时候我给你折枝最艳的，插在你发间——比桃木簪好看。”
“谁要你折！”
苏晚脸红得像桃花，转身要走，却被**拽住手腕。
她回头，看见他眼里的认真：“晚晚，等我攒够钱，给你买支银簪，刻满桃花的——像我**那支。”
“我才不要。”
苏晚抽回手，却忍不住笑，“你刻的桃木簪，我天天戴着呢。”
她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阳光穿过簪身的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回春堂**在吗？”
粗哑的喊声撞破晨雾，**抬头，看见巷口站着两个穿皂衣的人，腰间挂着鎏金宫牌，身后的马背上插着面杏黄旗子，绣着“御”字——那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像片烧起来的云。
苏晚的手突然抓紧他的袖子，指尖冰凉：“昭哥，他们是……”**把她护在身后，皱着眉往前走：“我去看看。”
为首的皂衣人抱了抱拳，声音像浸了冰：“请问是**林小官人吗？
奉陛下旨意，请您随我们入宫。”
**愣了愣：“陛下？
我不认识什么陛下……林小官人不必多问。”
那人掏出份黄纸展开，“圣旨在此，耽误不得。”
风掀起黄纸的边角，**看见纸上“圣旨”二字，墨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夜。
他听见身后苏晚的吸气声，握着银簪的手紧了紧：“我不去——我要守着回春堂，守着晚晚。”
“林小官人。”
皂衣人的语气冷下来，伸手去拽他的胳膊，“陛下的旨意，由不得你。”
苏晚扑过来，抓住**的袖子：“昭哥，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名字——我去救你！”
**回头，看见她眼里的泪，像清晨的露水滴在桃花瓣上。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发抖：“晚晚，照顾好回春堂，等我回来——我一定陪你看桃花。”
皂衣人拽着他往马边去。
**回头，看见苏晚还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他的桃木簪，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了，像株在风里摇晃的桃花。
晨雾里的回春堂越来越小，药香渐渐散在风里，只剩下那方淡蓝布招，像面被揉皱的云。
马蹄声踏碎晨雾。
**摸着怀里的银簪，忽然想起娘当年说的话：“昭儿，等你长大，会有人来找你。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守住心——心要是脏了，药就不灵了。”
风里传来桃花的香，可**知道，今年的桃花，他怕是看不到了。
他回头望了眼扬州城的方向，那里的晨雾正散，露出***的桃林——枝桠上还没有花，可他仿佛看见苏晚站在桃树下，发间插着桃木簪，笑着喊他：“昭哥，桃花开了。”
马蹄声渐远，晨雾重新裹住来路。
**把银簪贴在胸口，那里的温度，像**手。
**蹲在阶前，指尖捏着片晒干的枇杷叶对着晨光照，叶脉里还藏着夏末的晒痕，像谁在叶子上描了半幅未干的画。
“昭哥，这叶子真能治咳？”
小豆子缩在台阶根儿，棉裤膝盖破了个洞，露着冻红的膝盖骨，咳嗽起来像只漏风的风箱。
**把枇杷叶丢进瓦罐，又抓了把甘草和两颗冰糖：“你上周偷喝阿婆的冰蜜枣汤，凉着肺了——这方子是我娘当年传的，比药房里的川贝散管用，还不用花铜板。”
瓦罐底下的炭火**罐身，热气扭着细蛇往上钻，扑得他睫毛发颤。
他十六岁的脸还带着少年的清瘦，眉峰沾着点药粉，是昨夜给张阿公配伤药时蹭的——张阿公是码头的挑夫，摔了腿没钱治，**用红花、当归熬了药，每天晚上去给他擦腿。
“昭哥又在熬‘穷药方’啦？”
门帘掀开的声音裹着桂花甜香飘出来。
苏晚穿月白粗布裙，裙角沾着药渣，发间插着支**用桃木刻的簪子，刻的是半开的桃花。
她端着青瓷盘，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阿爹说你今早没吃早饭，特意蒸的，加了蜜渍金橘。”
**摸了摸肚子，笑出虎牙：“还是晚晚疼我。”
“谁疼你？”
苏晚把盘子往他怀里推，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皱着眉抽回手，“又熬夜熬药了？
手凉得像块冰。”
她从袖筒里掏出个绣着桃花的布包，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给陈掌柜缝帕子赚的碎银子，够你再熬十副‘穷药方’——不许说不要。”
**捏着布包，指腹蹭过她指节上的针眼——那是上次给李夫人绣荷包时扎的。
他把布包塞回去：“我有银子，上次给李掌柜配的刀伤药，他付了一两，够撑到月底。”
“你呀……”苏晚摇摇头，忽然听见小豆子的咳嗽声，蹲下来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些？”
“晚晚姐，昭哥的药比糖还甜！”
小豆子举着瓦碗，嘴角沾着褐色药渍，眼睛亮得像星子。
苏晚笑着掏出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奖励你的，不许告诉阿婆——她要知道你吃糖，又要念你。”
小豆子鼓着腮帮子跑出去，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巷口传来拐杖敲青石板的声音，王阿婆扶着墙挪过来，手里攥着个蓝布包：“昭娃，可算找着你了！”
她的脸像晒干的橘子皮，布包却捂得严严实实，“小豆子说你给熬了药，我煮了两个鸡蛋，你拿着补补。”
**赶紧站起来扶她：“阿婆，您这是做什么？
小豆子的药值不了几个钱。”
“要的要的！”
王阿婆把布包往他怀里塞，指节蹭过他胸口——那里藏着支银簪，是**娘走前塞给他的，柄上刻着极小的桃花，“**当年就是这样，用这簪子换了米给我家柱子吃。
我记得，***簪子亮得很，像***的月光。”
**的手顿了顿。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簪，指尖能感觉到簪身的温度——娘走那年他才十岁，说等他十五岁就告诉他身世，可娘没等到，只留下这簪子和一句“医人先医心”。
“阿婆坐会儿。”
他扶王阿婆坐在台阶上，转身进药房抓了把防风，用棉纸包好递过去，“入秋了，您老关节疼，这个熬水擦，比膏药管用——别省着用，用完了我再给您抓。”
王阿婆接过纸包，抹了把眼睛：“昭娃，你跟**一样，心是泡在药罐里的，软得能化糖。”
等王阿婆拄着拐杖走远，苏晚才轻声问：“又想娘了？”
**摸着银簪，阳光穿过簪身的桃花纹路，在他掌心投下细碎的影：“娘当年在街头摆药摊，有人没钱抓药，她就用簪子换米换面——她说，药是治人的，不是赚银钱的。”
苏晚伸手碰了碰他怀里的簪子，指尖带着桂花糕的甜香：“等春天，我们去***看桃花吧。
**说过，***的桃花是扬州最艳的，像她当年穿的红裙。”
**的眼睛亮起来。
他想起去年春天，苏晚穿着红裙站在桃树下，风把花瓣吹进她发间，像落了满头发的星子：“好啊，三月初三，我陪你去。
到时候我给你折枝最艳的，插在你发间——比桃木簪好看。”
“谁要你折！”
苏晚脸红得像桃花，转身要走，却被**拽住手腕。
她回头，看见他眼里的认真：“晚晚，等我攒够钱，给你买支银簪，刻满桃花的——像我**那支。”
“我才不要。”
苏晚抽回手，却忍不住笑，“你刻的桃木簪，我天天戴着呢。”
她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阳光穿过簪身的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回春堂**在吗？”
粗哑的喊声撞破晨雾，**抬头，看见巷口站着两个穿皂衣的人，腰间挂着鎏金宫牌，身后的马背上插着面杏黄旗子，绣着“御”字——那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像片烧起来的云。
苏晚的手突然抓紧他的袖子，指尖冰凉：“昭哥，他们是……”**把她护在身后，皱着眉往前走：“我去看看。”
为首的皂衣人抱了抱拳，声音像浸了冰：“请问是**林小官人吗？
奉陛下旨意，请您随我们入宫。”
**愣了愣：“陛下？
我不认识什么陛下……林小官人不必多问。”
那人掏出份黄纸展开，“圣旨在此，耽误不得。”
风掀起黄纸的边角，**看见纸上“圣旨”二字，墨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夜。
他听见身后苏晚的吸气声，握着银簪的手紧了紧：“我不去——我要守着回春堂，守着晚晚。”
“林小官人。”
皂衣人的语气冷下来，伸手去拽他的胳膊，“陛下的旨意，由不得你。”
苏晚扑过来，抓住**的袖子：“昭哥，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名字——我去救你！”
**回头，看见她眼里的泪，像清晨的露水滴在桃花瓣上。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发抖：“晚晚，照顾好回春堂，等我回来——我一定陪你看桃花。”
皂衣人拽着他往马边去。
**回头，看见苏晚还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他的桃木簪，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了，像株在风里摇晃的桃花。
晨雾里的回春堂越来越小，药香渐渐散在风里，只剩下那方淡蓝布招，像面被揉皱的云。
马蹄声踏碎晨雾。
**摸着怀里的银簪，忽然想起娘当年说的话：“昭儿，等你长大，会有人来找你。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守住心——心要是脏了，药就不灵了。”
风里传来桃花的香，可**知道，今年的桃花，他怕是看不到了。
他回头望了眼扬州城的方向，那里的晨雾正散，露出***的桃林——枝桠上还没有花，可他仿佛看见苏晚站在桃树下，发间插着桃木簪，笑着喊他：“昭哥，桃花开了。”
马蹄声渐远，晨雾重新裹住来路。
**把银簪贴在胸口，那里的温度，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