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海浮舟
第1章 墨色惊蛰
陈砚觉得自己快要被墨淹死了。
不是比喻。
此刻他正泡在一汪粘稠如夜的墨汁里，口鼻被封堵，肺叶像两张浸透了的棉纸，每一次徒劳的扩张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更诡异的是，这墨汁竟在往他皮肤里钻，顺着毛孔渗进血脉，所过之处先是刺骨的冰，紧接着便是燎原的火，两种滋味在血**反复绞杀，把他的意识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陈砚猛地从墨池里弹坐起来，腥甜的墨汁顺着嘴角狂涌，他佝偻着背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等肺里的灼痛感稍缓，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破败的书房里。
头顶是漏着天光的木梁，蛛网在角落里结得比渔网还密，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纸张和潮湿霉菌的味道。
而刚才淹没他的那汪墨汁，此刻正盛在一方半埋在地里的青石雕花砚台中，砚台边缘爬满了青苔，墨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他苍白狼狈的脸。
“这是哪儿？”
陈砚**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图书馆的古籍部整理善本，手里捧着一本唐代的《云笈七签》抄本，指尖刚触到其中一页模糊的朱印，眼前就炸开一团漆黑，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竟多了一道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滴悬而未落的墨。
更奇怪的是，当他视线扫过砚台时，那平静的墨面突然泛起涟漪，一行行扭曲的字迹从墨底浮了上来，像是活物般在表面游动：砚：青冥砚（残）墨：惊蛰墨（半成）持砚者：陈砚（凡胎，未启灵）当前可书：无状态：墨气冲体，需以“字”导之陈砚眨了眨眼，那些字迹便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在墨里。
他伸手去碰砚台，指尖刚触到墨汁，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是各种各样的念诵声，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急促，有的平缓，它们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一个清晰的字：“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砚的指尖就不受控制地在墨面上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水”字在墨中成型。
紧接着，砚台里的墨汁突然剧烈翻涌，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那些在血**作乱的**瞬间平息了大半。
陈砚惊得缩回手，墨面上的“水”字己经消散，只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狂跳。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者，眼前发生的一切己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抓挠木头。
陈砚警惕地转头看去，只见破败的窗棂外，一张布满褶皱的脸正死死地贴着玻璃，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正无声地笑着。
“！”
陈砚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窗外的东西被声响惊动，那双灰白的眼睛猛地盯住陈砚，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玻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陈砚头皮发麻，目光慌乱地在书房里扫过，想要找件趁手的武器。
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方青冥砚上，刚才那声“水”字带来的清凉感还残留在体内，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浸入墨汁，脑子里拼命回想刚才那个声音，那个字。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当“水”字在墨中成型的瞬间，砚台里的墨汁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细小的水流，顺着他的指尖喷薄而出，精准地射向窗外那张脸。
“滋啦——”水流落在那张脸上，发出像是热油浇在冰上的声音。
窗外的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一样迅速融化，转眼间就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滩墨绿色的粘液。
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方平静如初的青冥砚，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荒诞的事实——他可能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能用“字”来战斗的世界。
而地上那滩墨绿色的粘液里，正缓缓升起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像游丝一样飘进砚台，融入墨汁之中。
墨面上再次浮现出字迹：吸收“妄念残魂”一缕，惊蛰墨提纯进度+0.1%当前可书：水（初阶）陈砚盯着那行字，突然注意到书架最上层，一本封面残破的书正微微颤动，书脊上隐约能看到三个字：《说文解字》。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书。
书页早己泛黄发脆，翻动时簌簌作响。
当他翻到“砚”字那一页时，书页突然自动停住，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映入眼帘：“仓颉作书，天雨粟，鬼夜哭。
今墨池枯竭，字魂离散，持砚者当以笔墨为舟，渡字海，寻本源……”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撕去了后半页。
陈砚合上书，望向窗外。
刚才那个怪物消失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气。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云层后面蠕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说文解字》，又看了看那方青冥砚。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而活下去的关键，似乎就藏在这笔墨与文字之中。
“下一个字……该写什么呢？”
陈砚喃喃自语，指尖再次触碰到那片幽深的墨色。
这一次，墨面没有立刻浮现字迹，而是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书房外，传来了更多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呢喃声。
陈砚眼神一凛，握紧了拳头。
他的词海漂流，从这个惊蛰般的清晨，正式开始了。
不是比喻。
此刻他正泡在一汪粘稠如夜的墨汁里，口鼻被封堵，肺叶像两张浸透了的棉纸，每一次徒劳的扩张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更诡异的是，这墨汁竟在往他皮肤里钻，顺着毛孔渗进血脉，所过之处先是刺骨的冰，紧接着便是燎原的火，两种滋味在血**反复绞杀，把他的意识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陈砚猛地从墨池里弹坐起来，腥甜的墨汁顺着嘴角狂涌，他佝偻着背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等肺里的灼痛感稍缓，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破败的书房里。
头顶是漏着天光的木梁，蛛网在角落里结得比渔网还密，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纸张和潮湿霉菌的味道。
而刚才淹没他的那汪墨汁，此刻正盛在一方半埋在地里的青石雕花砚台中，砚台边缘爬满了青苔，墨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他苍白狼狈的脸。
“这是哪儿？”
陈砚**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图书馆的古籍部整理善本，手里捧着一本唐代的《云笈七签》抄本，指尖刚触到其中一页模糊的朱印，眼前就炸开一团漆黑，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竟多了一道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滴悬而未落的墨。
更奇怪的是，当他视线扫过砚台时，那平静的墨面突然泛起涟漪，一行行扭曲的字迹从墨底浮了上来，像是活物般在表面游动：砚：青冥砚（残）墨：惊蛰墨（半成）持砚者：陈砚（凡胎，未启灵）当前可书：无状态：墨气冲体，需以“字”导之陈砚眨了眨眼，那些字迹便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在墨里。
他伸手去碰砚台，指尖刚触到墨汁，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是各种各样的念诵声，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急促，有的平缓，它们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一个清晰的字：“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砚的指尖就不受控制地在墨面上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水”字在墨中成型。
紧接着，砚台里的墨汁突然剧烈翻涌，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那些在血**作乱的**瞬间平息了大半。
陈砚惊得缩回手，墨面上的“水”字己经消散，只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狂跳。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者，眼前发生的一切己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抓挠木头。
陈砚警惕地转头看去，只见破败的窗棂外，一张布满褶皱的脸正死死地贴着玻璃，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正无声地笑着。
“！”
陈砚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窗外的东西被声响惊动，那双灰白的眼睛猛地盯住陈砚，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玻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陈砚头皮发麻，目光慌乱地在书房里扫过，想要找件趁手的武器。
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方青冥砚上，刚才那声“水”字带来的清凉感还残留在体内，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浸入墨汁，脑子里拼命回想刚才那个声音，那个字。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当“水”字在墨中成型的瞬间，砚台里的墨汁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细小的水流，顺着他的指尖喷薄而出，精准地射向窗外那张脸。
“滋啦——”水流落在那张脸上，发出像是热油浇在冰上的声音。
窗外的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一样迅速融化，转眼间就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滩墨绿色的粘液。
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方平静如初的青冥砚，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荒诞的事实——他可能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能用“字”来战斗的世界。
而地上那滩墨绿色的粘液里，正缓缓升起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像游丝一样飘进砚台，融入墨汁之中。
墨面上再次浮现出字迹：吸收“妄念残魂”一缕，惊蛰墨提纯进度+0.1%当前可书：水（初阶）陈砚盯着那行字，突然注意到书架最上层，一本封面残破的书正微微颤动，书脊上隐约能看到三个字：《说文解字》。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书。
书页早己泛黄发脆，翻动时簌簌作响。
当他翻到“砚”字那一页时，书页突然自动停住，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映入眼帘：“仓颉作书，天雨粟，鬼夜哭。
今墨池枯竭，字魂离散，持砚者当以笔墨为舟，渡字海，寻本源……”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撕去了后半页。
陈砚合上书，望向窗外。
刚才那个怪物消失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气。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云层后面蠕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说文解字》，又看了看那方青冥砚。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而活下去的关键，似乎就藏在这笔墨与文字之中。
“下一个字……该写什么呢？”
陈砚喃喃自语，指尖再次触碰到那片幽深的墨色。
这一次，墨面没有立刻浮现字迹，而是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书房外，传来了更多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呢喃声。
陈砚眼神一凛，握紧了拳头。
他的词海漂流，从这个惊蛰般的清晨，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