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海浮舟
第2章 虫书...
书房外的呢喃声越来越近，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刮擦耳膜。
陈砚攥紧了《说文解字》，指尖再次按在青冥砚的墨面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
“水……”他低声念着，试图再唤出刚才那道水流。
可墨面只微微荡了荡，并没有水流涌出，反而浮现出一行淡字：灵力不足，需补充墨气。
灵力？
墨气？
陈砚想起刚才那缕飘进砚台的黑色雾气，难道是指那个“妄念残魂”？
“咯吱——”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几根漆黑的、类似虫足的东西顺着门缝探了进来，在地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陈砚这才看清，那些呢喃声并非人声，而是无数虫豸振翅的杂音——只是这些“虫”，长得实在太过诡异。
它们约莫手指长短，身体像是用干枯的墨条搓成，一节节的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笔画，仔细看去，竟像是被强行刻在上面的“虫”字变体。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里面密密麻麻的不是牙齿，而是细小的、颤动的笔尖。
“这是什么……”陈砚喉结滚动，胃里一阵翻涌。
他猛地想起《说文解字》里“虫”部的注解：“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可眼前这些东西，分明是被文字异化的怪物。
虫群顺着门缝潮水般涌进来，振翅声汇成一片尖锐的嗡鸣。
陈砚急退到书架旁，后背抵住冰冷的书脊，目光在散落一地的线装书上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一本封面写着“虫书”二字的残卷上——这书刚才从书架掉落时，恰好翻开在某一页，上面画着几只形态古怪的虫，旁边标注着一行古篆：“蜧，神蛇也，能化墨为雨”。
蜧？
陈砚脑子飞速转动。
这字他有印象，是《说文解字》里收录的生僻字，指一种传说中的神蛇。
可现在哪有时间去想神蛇，眼前这些“虫字怪”己经爬满了地面，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一只虫字怪猛地跃起，笔尖般的口器首刺他的脚踝。
陈砚下意识抬脚踹开，却见那怪物被踢飞后撞在书架上，身体竟“啪”地一声散开，化作一滩墨渍，唯独那些甲壳上的笔画还在微微蠕动，像是不甘心就此消散。
而就在墨渍消散的瞬间，一缕比刚才更淡的黑雾飘向青冥砚，融入墨中。
吸收“虫字妄念”一缕，惊蛰墨提纯进度+0.05%当前墨气：微末只有这么点？
陈砚心沉下去。
照这样下去，不等他攒够墨气，恐怕就被这些怪物啃成骨头渣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说文解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突然摸到“虫”部后面几页，似乎有被人用指甲划过的痕迹。
他迅速翻到那一页，只见“蜧”字下方，有人用极淡的墨笔添了一行小字：“借‘雨’化形，需以‘虫’为引”。
雨？
虫？
陈砚眼睛一亮。
他刚才能写出“水”，而“雨”本就与水同源，或许……虫群己经爬到脚边，一只虫字怪的口器擦过他的裤脚，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
陈砚不再犹豫，指尖蘸满墨汁，先是在墨面上飞快地写下一个“虫”字——这字刚成型，就化作无数细小的墨线，缠绕住那些虫字怪，让它们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墨面上划出一个“雨”字！
这一次，砚台里的墨汁没有化作水流，而是猛地腾起一团浓密的墨雾，墨雾在空中迅速凝聚，竟真的化作了一场细密的墨雨！
雨点落在虫群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虫字怪像是被强酸泼中，身体迅速融化，甲壳上的笔画扭曲着消散，化作一缕缕黑雾飘向青冥砚。
吸收“虫字妄念”×37，惊蛰墨提纯进度+1.85%当前墨气：微薄解锁新字：虫（初阶）、雨（初阶）墨雨持续了不过片刻便停了，书房里只剩下满地墨绿色的粘液和浓重的墨香。
陈砚扶着书架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砚台里似乎浓稠了些许的墨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文字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惊人。
就在这时，那本名为“虫书”的残卷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尽头标着一个符号——像是一个“门”字，却在门框中间多了一道弯曲的笔画。
“这是……出口？”
陈砚拿起残卷，地图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是指向书房外的某个方向。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的《说文解字》和青冥砚。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将《说文解字》和虫书残卷揣进怀里，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粘液，一步步走向被虫群撞开的木门。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斑驳不堪，布满了类似爪痕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和书房里一样的腐朽气息，只是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走廊尽头有微弱的光，像是烛火在摇曳。
陈砚握紧了青冥砚的边缘，放轻脚步走过去，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间小小的佛堂，供桌上摆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塑佛像，佛像前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而在佛堂中央，跪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他背对着陈砚，身形佝偻，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地上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
陈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老者的脸像是一张被水泡透的宣纸，布满了褶皱，而他的眼睛……竟然是两个空洞，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墨色，像是两口微型的墨井。
“来者……是‘书者’？”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用砂纸磨过木头，“终于……有人能看懂‘虫书’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字，只是这些字的笔画扭曲缠绕，更像是一张张网，网住了无数细小的、挣扎的墨点。
“这些是……是‘妄念’的根。”
老者抬起没有眼珠的脸，望向佛堂顶部，“此地曾是藏经阁，百年前墨池枯竭，字魂逃逸，好书变坏书，善字化恶念……老衲守在这里，就是想用‘虫书’困住它们，可终究……是守不住了。”
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重重一点，一个漆黑的“困”字浮现出来，那些挣扎的墨点瞬间平息。
可下一秒，“困”字的笔画就开始崩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它快破印了。”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书者，你若想活下去，就得带着‘虫书’去‘门’那里，找到‘仓颉碑’的残片……只有集齐九块残片，才能重开墨池，平息这一切。”
陈砚还没来得及细问，佛堂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供桌上的油灯“啪”地熄灭，黑暗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头巨大的怪物正在苏醒。
老者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扔给陈砚：“这是‘蝇头笔’，能助你书字更快！
快走！”
陈砚下意识接住毛笔，笔杆温润，像是用某种兽骨打磨而成。
他看着老者转身面对佛堂深处，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鲜血写着一个巨大的“镇”字。
“老衲再为你挡一挡……吼——！”
一声巨响，佛堂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扭曲的墨色触须从缝隙中涌出，瞬间将老者的身影吞没。
陈砚只听到一声模糊的“记住‘门’字的变化”，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咬紧牙关，转身冲出佛堂，沿着走廊狂奔。
身后，佛堂坍塌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那些墨色触须仿佛就在身后追咬，带着毁**地的戾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首到冲进一扇刻着奇异符号的石门，身后的坍塌声才骤然消失。
石门缓缓关闭，将那片黑暗与嘶吼隔绝在外。
这里像是一间石室，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放下他怀里的虫书残卷。
陈砚将残卷嵌进凹槽，石碑突然发出幽幽的蓝光，那些符文开始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行字，映在石壁上：“下一站，‘火狱’，寻‘炎’字本源。”
陈砚握紧了蝇头笔，看向青冥砚中愈发深邃的墨色。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的“字海”，只会更加汹涌。
而那个老者最后提到的“门字的变化”，又藏着什么玄机？
石室的另一端，一道新的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灼热的气息，隐约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陈砚攥紧了《说文解字》，指尖再次按在青冥砚的墨面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
“水……”他低声念着，试图再唤出刚才那道水流。
可墨面只微微荡了荡，并没有水流涌出，反而浮现出一行淡字：灵力不足，需补充墨气。
灵力？
墨气？
陈砚想起刚才那缕飘进砚台的黑色雾气，难道是指那个“妄念残魂”？
“咯吱——”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几根漆黑的、类似虫足的东西顺着门缝探了进来，在地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陈砚这才看清，那些呢喃声并非人声，而是无数虫豸振翅的杂音——只是这些“虫”，长得实在太过诡异。
它们约莫手指长短，身体像是用干枯的墨条搓成，一节节的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笔画，仔细看去，竟像是被强行刻在上面的“虫”字变体。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里面密密麻麻的不是牙齿，而是细小的、颤动的笔尖。
“这是什么……”陈砚喉结滚动，胃里一阵翻涌。
他猛地想起《说文解字》里“虫”部的注解：“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可眼前这些东西，分明是被文字异化的怪物。
虫群顺着门缝潮水般涌进来，振翅声汇成一片尖锐的嗡鸣。
陈砚急退到书架旁，后背抵住冰冷的书脊，目光在散落一地的线装书上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一本封面写着“虫书”二字的残卷上——这书刚才从书架掉落时，恰好翻开在某一页，上面画着几只形态古怪的虫，旁边标注着一行古篆：“蜧，神蛇也，能化墨为雨”。
蜧？
陈砚脑子飞速转动。
这字他有印象，是《说文解字》里收录的生僻字，指一种传说中的神蛇。
可现在哪有时间去想神蛇，眼前这些“虫字怪”己经爬满了地面，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一只虫字怪猛地跃起，笔尖般的口器首刺他的脚踝。
陈砚下意识抬脚踹开，却见那怪物被踢飞后撞在书架上，身体竟“啪”地一声散开，化作一滩墨渍，唯独那些甲壳上的笔画还在微微蠕动，像是不甘心就此消散。
而就在墨渍消散的瞬间，一缕比刚才更淡的黑雾飘向青冥砚，融入墨中。
吸收“虫字妄念”一缕，惊蛰墨提纯进度+0.05%当前墨气：微末只有这么点？
陈砚心沉下去。
照这样下去，不等他攒够墨气，恐怕就被这些怪物啃成骨头渣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说文解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突然摸到“虫”部后面几页，似乎有被人用指甲划过的痕迹。
他迅速翻到那一页，只见“蜧”字下方，有人用极淡的墨笔添了一行小字：“借‘雨’化形，需以‘虫’为引”。
雨？
虫？
陈砚眼睛一亮。
他刚才能写出“水”，而“雨”本就与水同源，或许……虫群己经爬到脚边，一只虫字怪的口器擦过他的裤脚，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
陈砚不再犹豫，指尖蘸满墨汁，先是在墨面上飞快地写下一个“虫”字——这字刚成型，就化作无数细小的墨线，缠绕住那些虫字怪，让它们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墨面上划出一个“雨”字！
这一次，砚台里的墨汁没有化作水流，而是猛地腾起一团浓密的墨雾，墨雾在空中迅速凝聚，竟真的化作了一场细密的墨雨！
雨点落在虫群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虫字怪像是被强酸泼中，身体迅速融化，甲壳上的笔画扭曲着消散，化作一缕缕黑雾飘向青冥砚。
吸收“虫字妄念”×37，惊蛰墨提纯进度+1.85%当前墨气：微薄解锁新字：虫（初阶）、雨（初阶）墨雨持续了不过片刻便停了，书房里只剩下满地墨绿色的粘液和浓重的墨香。
陈砚扶着书架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砚台里似乎浓稠了些许的墨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文字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惊人。
就在这时，那本名为“虫书”的残卷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尽头标着一个符号——像是一个“门”字，却在门框中间多了一道弯曲的笔画。
“这是……出口？”
陈砚拿起残卷，地图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是指向书房外的某个方向。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的《说文解字》和青冥砚。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将《说文解字》和虫书残卷揣进怀里，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粘液，一步步走向被虫群撞开的木门。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斑驳不堪，布满了类似爪痕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和书房里一样的腐朽气息，只是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走廊尽头有微弱的光，像是烛火在摇曳。
陈砚握紧了青冥砚的边缘，放轻脚步走过去，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间小小的佛堂，供桌上摆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塑佛像，佛像前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而在佛堂中央，跪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他背对着陈砚，身形佝偻，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地上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
陈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老者的脸像是一张被水泡透的宣纸，布满了褶皱，而他的眼睛……竟然是两个空洞，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墨色，像是两口微型的墨井。
“来者……是‘书者’？”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用砂纸磨过木头，“终于……有人能看懂‘虫书’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字，只是这些字的笔画扭曲缠绕，更像是一张张网，网住了无数细小的、挣扎的墨点。
“这些是……是‘妄念’的根。”
老者抬起没有眼珠的脸，望向佛堂顶部，“此地曾是藏经阁，百年前墨池枯竭，字魂逃逸，好书变坏书，善字化恶念……老衲守在这里，就是想用‘虫书’困住它们，可终究……是守不住了。”
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重重一点，一个漆黑的“困”字浮现出来，那些挣扎的墨点瞬间平息。
可下一秒，“困”字的笔画就开始崩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它快破印了。”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书者，你若想活下去，就得带着‘虫书’去‘门’那里，找到‘仓颉碑’的残片……只有集齐九块残片，才能重开墨池，平息这一切。”
陈砚还没来得及细问，佛堂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供桌上的油灯“啪”地熄灭，黑暗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头巨大的怪物正在苏醒。
老者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扔给陈砚：“这是‘蝇头笔’，能助你书字更快！
快走！”
陈砚下意识接住毛笔，笔杆温润，像是用某种兽骨打磨而成。
他看着老者转身面对佛堂深处，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鲜血写着一个巨大的“镇”字。
“老衲再为你挡一挡……吼——！”
一声巨响，佛堂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扭曲的墨色触须从缝隙中涌出，瞬间将老者的身影吞没。
陈砚只听到一声模糊的“记住‘门’字的变化”，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咬紧牙关，转身冲出佛堂，沿着走廊狂奔。
身后，佛堂坍塌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那些墨色触须仿佛就在身后追咬，带着毁**地的戾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首到冲进一扇刻着奇异符号的石门，身后的坍塌声才骤然消失。
石门缓缓关闭，将那片黑暗与嘶吼隔绝在外。
这里像是一间石室，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放下他怀里的虫书残卷。
陈砚将残卷嵌进凹槽，石碑突然发出幽幽的蓝光，那些符文开始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行字，映在石壁上：“下一站，‘火狱’，寻‘炎’字本源。”
陈砚握紧了蝇头笔，看向青冥砚中愈发深邃的墨色。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的“字海”，只会更加汹涌。
而那个老者最后提到的“门字的变化”，又藏着什么玄机？
石室的另一端，一道新的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灼热的气息，隐约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