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我的蜕变日记

第2章 深渊2

自救:我的蜕变日记 一科小太阳 2026-01-26 18:25:29 现代言情
“效延,你在这里,能感觉到舒适安全吗?”

䒫老师的声音把我从昨天的掌声里拽了回来。

我猛地回过神,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书包侧袋——那里还藏着诊断书折成的小纸船,尖尖的折痕硌着我的指尖。

咨询室里米白色的墙壁干净得刺眼,和教室里灰扑扑的窗台、枯槁的盆栽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安全?

这个词让我感到像个笑话。

就在昨天,在班主任的鼓励下全班鼓掌祝贺我“第一”时,我眼前闪过的却是花盆里那团蜷缩发黑的根茎,还有班主任那句“一样顽强”……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着我那微弱的神经。

“嗯……安全。”

我听见自己用那种“糊错的答题卡”式的声音回答,同时把身体往柔软的沙发里缩了缩,试图藏起那份无处安放的恐慌和……羞耻。

为什么连死一盆花,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䒫老师发现我的表现有点些不自在,她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我悄悄攥紧的拳头,并安慰我道:“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效延,今天想和我聊聊什么?

或者……什么也不想聊,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也可以的”她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柔,这也是我选择这位老师的原因之一。

我来到这里大概有几次了,相比于以前确实能让我自在一点点。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了那盆枯死的盆栽里的干土块,又涩又堵。

“我……”一个音节卡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都有很多想说的内容,一到特定的地点时,就是说不出来,说不出我内心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我有些无措的拖长了声音,按照以前的惯性,我总害怕别人给予我的评价,或者是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看待我。

空气中说话氛围短短的静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说下去,她也没有催促我。

根据前几次和她的相处下,我明白她不会怪罪我突然打破这温馨的气氛的。

“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最终,我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按照以前的惯性,恐惧己经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害怕说错,害怕被评判,害怕老师温和的眼睛里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失望或不解,更害怕她看穿我这副“班级第一”的壳子下面,那个空洞又糟糕的真相。

我甚至能感觉到后背又开始隐隐发烫,脸颊也像被小火苗**着。

“嗯,没关系。”

䒫老师没有催促,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微微前倾,一个更专注倾听的姿态。

“感觉到很多,又好像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抓住哪一缕……这种感觉本身,就很值得聊聊,不是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还在无意识攥着拳头上,又缓缓移回我的眼睛,“或者……我们试试,就从你现在的身体感觉开始?

比如,你刚刚缩进沙发时,身体在告诉你什么?

是冷?

是重?

还是……想藏起来?”

我感觉到我那生锈了的大脑开始慢慢卡顿运转,“嗯……我的身体,最近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睡眠还是没有改变,可能晚上一点或者两点才能睡着,我的睡眠很浅,晚上听见一点点任何动静都会惊醒,学习方面是没有问题的”,我认真的回答道。

话音落下,咨询室里又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盯着䒫老师米白色针织衫袖口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抠弄牛仔裤膝盖上那个破洞的边缘,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确定的东西。

“嗯嗯,我听到你的回答了。”

䒫老师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评判,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

“当你说学习方面是没有问题时,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的看向我,“是……松了口气?

还是……有点别的?”

我愣住了。

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只是习惯性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强调这一点,像溺水的人死死抱住一块浮木。

“学习没问题”——这是我最后一块遮羞布,是证明我“还不算完全报废”的唯一证据。

䒫老师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丢进我那片浑浊死寂的心湖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喉咙瞬间被堵得更紧了。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我可能突然泛红的眼眶,我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是什么感觉?”

是沉重。

那块“浮木”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好像我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抱住它,才能证明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可同时,我又感到一种……荒谬的羞耻感。

当所有人都为这块“浮木”鼓掌时,只有我知道,抱着它的我,正在冰冷的海水里一点点下沉。

“我……”我再次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哽咽感。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却感觉后背那股熟悉的发烫感又蔓延开来,一首烧到耳根。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那点尖锐的刺痛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至于在这片温暖的安全感里彻底崩溃。

“我……我不知道。”

最终,我只能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一股难言的回忆涌了上来。

“班级第一,有什么好骄傲的?

比你优秀的人多了,你在这里装什么,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装什么装,不就是问你个题吗?

至于吗?

不想交就首说!”

“效延,你的胆子要大一点呀,怎么向同学借个板凳都不敢?”

“效延,如果同学出现了不会的题,你会帮他吗?”

“你拽什么拽,大家都是一样的!”

还有妈妈那句,像根最细也最深的刺,总是在我以为安全时精准扎下:“你才考完,就开始显摆你有能耐了是吧?”

这些声音,不分先后,不分亲疏,尖锐地、冰冷地,混杂着首刺过来,瞬间扎穿了那层勉力维持的薄壳,将心脏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