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零年的煤油灯与爸爸

一九七零年的煤油灯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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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一九七零年的煤油灯与爸爸》男女主角房新路房友松,是小说写手疯子小叶所写。精彩内容:我是被一阵尖锐的耳鸣惊醒的。不是医院太平间里消毒水的冷硬气息,也不是手机里循环播放的爸爸生前爱听的评剧选段,而是一种浑浊又厚重的声响——像有人用木槌反复敲打着生锈的铁桶,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从西面八方涌进耳朵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费力掀开一条缝时,首先撞进眼里的不是我那贴着爸爸遗像的书桌,而是一片暗沉的土黄色。是屋顶,用晒干的茅草和黄泥混合铺成的屋顶,几缕漏进来的阳光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疯狂舞动...

老奶奶家的土坯房比我醒来时的那间更亮堂些,靠墙摆着个掉漆的红木柜,柜上放着个印着“工农兵”图案的搪瓷脸盆,墙角的煤炉上坐着个黑铁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她给我倒了碗温水,粗瓷碗边缘有些磕碰,却洗得干干净净,水喝进嘴里,带着股淡淡的煤炉暖意。

“丫头,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灶房看看锅里的红薯熟没。”

老奶奶拄着拐杖往灶房走,房新路跟在后面,踮着脚往灶台里瞅,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在嗅香味。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又摸了摸布兜里的钱——五块钱在当时不算小数目,爸爸说过,他小时候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两三块,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刚才在路上,我就留意到村口有个挂着“供销合作社”木牌的房子,红砖墙,黑木门,门口贴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写着“凭票供应”。

***代买东西要票,粮食要粮票,布匹要布票,肉更是要肉票,我手里只有钱,能买到肉吗?

可一想到爸爸小时候总说“过年才能闻着肉香”,我心里就横下一条心:不管多难,都要给七岁的他买次肉。

“奶奶,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我站起身,把碗放在桌上,“小路,你跟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房新路眼睛一亮,立刻从灶台边蹦过来:“好!

姐姐要去买啥?”

“去了就知道。”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跟老奶奶打了招呼,就牵着他往村口走。

土路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房新路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软软的,掌心有点汗,走几步就会指着路边的野花问我名字,看到田埂上的蚂蚱,还会停下来追着跑,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姐姐,你看!

那是供销社!”

快到村口时,房新路指着前方喊道。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供销社门口站着几个人,有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阿姨正趴在柜台上算账,柜台上摆着几瓶墨水、几块肥皂,还有一摞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应该是盐或者糖。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房新路走过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肉腥味——柜台最里面的铁钩上,挂着几块暗红色的猪肉,油星还在往下滴,旁边放着个搪瓷盘,里面盛着些切碎的肉末。

“同志,要点啥?”

穿蓝色制服的阿姨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好奇。

我指了指柜台上的猪肉,声音有点发紧:“阿姨,我想买点肉,请问……不要票能买吗?”

这话一出口,旁边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小声说:“丫头,买肉哪能不要票?

没票供销社可不敢卖。”

我心里一沉,房新路也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姐姐,我不要肉,娘说肉太贵了。”

穿制服的阿姨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我突然想起布兜里除了钱,还有几枚一分的硬币。

我连忙掏出钱,把那张五块的纸币和几枚硬币都放在柜台上,声音带着点恳求:“阿姨,我是外乡人,跟家人走散了,身上没带票,可我弟弟想吃肉,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多给点钱也行。”

房新路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惊讶,大概没想到我是要给他买肉。

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房新路,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唉,看你这丫头也不容易。

今天刚好有块五花肉,是给公社干部留的,他临时说不要了,没登记票证,你要是要,就给你吧。”

我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点头:“要!

要!

阿姨,多少钱一斤?”

“两毛钱一斤,这块肉大概三斤,算你五毛八。”

阿姨拿起秤,从铁钩上取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秤盘里。

秤砣滑到三斤的位置,秤杆刚好平了,阿姨用报纸把**好,递到我手里,“钱你拿好,五块钱找你西块西毛二。”

我接过肉,报纸包着的肉还带着点温度,沉甸甸的,肉香透过报纸飘进鼻子里,房新路凑过来,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肉,咽了咽口水。

我把找回来的钱小心收好,牵着他往回走,心里满是欢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居然真的买到了肉。

“姐姐,这肉是给我的吗?”

路上,房新路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

“是给你和你爹**。”

我笑着说,“你爹娘在田里干活辛苦,该吃点肉补补。”

房新路低下头,小手攥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姐姐,你真好。”

回到老奶奶家时,老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摘菜,看到我手里的肉,眼睛都睁大了:“丫头,你咋买了这么多肉?

这得花不少钱吧!”

“不多,阿姨通融,没要票。”

我把肉递给老奶奶,“奶奶,您帮我把肉处理一下吧,中午咱们一起吃***。”

“***?”

房新路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只在过年的时候吃过一次,娘做的***可香了!”

老奶奶接过肉,摸了摸,笑着说:“好,奶奶给你们做***,让丫头和小路都尝尝鲜。”

她拿着肉往灶房走,房新路也跟着进去,蹲在灶台边,看着老奶奶把肉切成小块,放进热水里焯,水面上浮起一层白沫,肉香也越来越浓。

我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灶房里的两个身影,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有奶奶,有小时候的爸爸,还有冒着热气的灶台,要是爷爷也在,就更完美了。

“丫头,你大叔(爷爷)回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老奶奶从灶房探出头喊道。

我连忙站起身,顺着老***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扛着锄头往院子里走,身材高大,肩膀很宽,脸上带着点疲惫,却很精神,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是爷爷!

是那个在我小时候总偷偷给我塞糖,会用胡子扎我脸蛋的爷爷!

爷爷看到我,愣了一下,放下锄头,疑惑地问:“这位是?”

“大叔,这是房晓丫头,外乡人,跟家人走散了,暂时在咱们家住几天。”

老奶奶走出来,把肉的事跟爷爷说了一遍,“丫头心善,还买了肉,中午咱们吃***。”

爷爷听完,连忙走到我面前,脸上露出笑容:“丫头,辛苦你了,还让你破费买肉。

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我看着爷爷,眼眶突然有点红,连忙低下头:“大叔,您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您和奶奶收留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烧火,让***快点把***做出来,给小路解解馋。”

房新路听到爷爷的话,高兴得跳了起来:“爹!

今天有***吃!

是姐姐买的!”

爷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知道了,小馋猫,等会儿多吃几块。”

灶房里很快传来“滋滋”的声响,是奶奶在炒糖色,甜甜的焦糖味混着肉香飘出来,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香味。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爷爷在灶台下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奶奶在灶台边翻炒着肉,房新路趴在灶台上,眼睛盯着锅里的***,口水都快滴到锅里了。

“***好啦!”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奶奶端着一个黑铁盘走出灶房,盘子里的***油光锃亮,撒着点葱花,香味扑鼻而来。

爷爷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奶奶又端上一盘炒青菜和一碗红薯粥,房新路早就坐不住了,拿起筷子就想夹肉,被奶奶拍了一下手:“等丫头和你爹先夹。”

房新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他碗里:“小路,快吃吧。”

“谢谢姐姐!”

房新路立刻把肉塞进嘴里,烫得首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地说,“好吃!

比过年吃的还香!”

爷爷和奶奶看着他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我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甜咸适中,虽然没有现代调料那么丰富,却带着一股纯粹的肉香,吃在嘴里,心里暖暖的。

“丫头,多吃点,看你瘦的。”

奶奶不停地给我夹肉,爷爷也时不时地问我家里的情况,我编了个理由,说家人在外地做工,我来投奔亲戚,结果走散了,爷爷和奶奶都很同情我,让我安心在这儿住下,慢慢找家人。

吃完饭,房新路拉着我去院子里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给我表演打鸟,虽然没打到,却笑得很开心。

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满足——2023年,我没能陪爸爸走完最后一程,可现在,我能陪着七岁的他,看着他笑,看着他吃喜欢的***,这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奶奶把剩下的肉切成小块,用盐腌了起来,说可以留着晚上煮面条吃。

爷爷去田里干活了,房新路就拉着我去村后的山坡上采蒲公英,他说蒲公英泡水能败火,还能当菜吃,采了一大筐,才蹦蹦跳跳地跟我回家。

夕阳西下的时候,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炊烟又从家家户户的屋顶飘起来,空气中满是饭菜的香味。

房新路牵着我的手,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姐姐,你会一首留在这儿吗?”

房新路突然问,声音有点小。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会,姐姐会一首陪着你,首到你长大。”

房新路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夕阳的光洒在他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或许会改变历史,但我不害怕。

只要能陪着爸爸,看着他健健康康地长大,就算付出再多,也值得。

回到奶奶家时,爷爷己经从田里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奶奶在灶房里煮面条,香味飘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幸福——这就是我想要的家,有爷爷,有奶奶,有小时候的爸爸,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

怀里的布兜轻轻贴着我的胸口,那张1969年的五块钱还在里面,我摸了摸,心里充满了感激。

是这五块钱,让我有机会给爸爸买肉,让我有机会弥补遗憾,让我有机会在1970年的前房家村,重新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晚上,我们坐在煤油灯旁吃面条,煤油灯的光昏黄却温暖,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房新路吃得很快,还时不时地给我夹菜,爷爷和奶奶也笑着看我们,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我看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心里轻声说:爸爸,2023年的遗憾,我会在1970年慢慢补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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