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饮血

第1章 新的开始

秦剑饮血 西南洲的小丝 2026-01-25 05:44:25 幻想言情
硝烟味像一条不肯离去的灰蛇,盘桓在鼻腔深处。

凌云能听见自己颅骨里回荡的金属撞击声——那是装甲车高速侧翻时,炮塔与**摩擦的绝唱。

他最后的意识,是演习安全官撕心裂肺的吼叫:“制动失效!

跳车——”然后,黑。

他以为那就是终点。

可此刻,砂纸般的嗓音再次把灵魂从深渊里拽出来。

“黑林!

还愣个鸟?

再磨蹭,百将的鞭子可不长眼!”

凌宇——不,应该是“黑林”——猛地坐起。

阳光像钝刀,一点点削去他眼里的混沌。

土坯墙、茅草顶、牲畜粪便的酸臭,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黄河水腥,一齐灌进感官。

他下意识去摸右肋下的**套,却只摸到一把草屑。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低头:那是一**西岁农家少年的手——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泥垢,指腹中段,还有刚被耒耜磨出的血泡。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灌进他的大脑皮层:原主黑林,关中栎阳人,父母死于去年的大旱与新法,家中只剩一个妹妹黑丫;三月前,里正按“傅籍”把名字呈报县尉,昨日刚拿到“入伍书”;眼前这个冲他吼叫的汉子,是同一“伍”的瘦杆,绰号“蒿子”,因为逃荒时吃过一冬天蒿草。

凌宇——黑林——把指节捏得发白。

我死了,我又活了。

只是,时间轴被拨回到两千三百年前。

军营在栎阳西二十里的渭水北岸,连正式的“都邑”都算不上,只是临时用夯土围出一块校场。

远远望去,一排排黑旗像被风撕碎的乌云,旗面上用白帛写着一个斗大的“秦”。

黑林把草鞋**泥里,每一步都踩出水花。

他注意到,营门口立着两根削尖的木桩,上面串着两颗己经发乌的人头——那是昨夜抓回来的逃兵。

血顺着木桩纹理蜿蜒,像给年轮描红。

“竖子,看甚!”

一只穿着皮*的脚踹在他腰眼。

黑林扑倒在泥水里,嘴里灌进一股腥咸。

他迅速蜷身、侧滚、单膝跪起——这是特种部队受袭后的标准解脱动作。

空气瞬间安静。

周围的新兵像被雷劈的鹅,脖子齐刷刷伸过来。

踹他的那人,身罩半副牛皮甲,腰间悬着一柄铜短剑,剑格处刻着“不更”二字——这是秦军二十等爵里的第西级,相当于后世“连排长”。

“身手倒利落。”

不更眯起眼,“可惜入了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抬手,木杖带风落下。

黑林没有挡。

杖尖砸在肩胛骨,发出闷鼓般的裂响。

他顺势前倾,把力道卸进泥水,右手指尖却悄悄掐住一根尖锐芦苇——如果这是战场,芦苇会在 0.5 秒后割断对方跟腱。

但他只是低头,用带血的喉咙挤出一句:“谢百将赐教。”

不更愣了愣,突然大笑,转身扬长而去。

蒿子吐出一口浊气:“黑林,你娃疯咧?

那是‘屠人丕’,手上真有过十几条命!”

黑林把芦苇无声地插回泥里,像把刀收回鞘。

他忽然明白,自己熟悉的所有战术条例、所有指挥口令,在这个时代都失去了语境。

这里,唯一被承认的语言,是血与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