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槐夏遇风,灯影相逢,初以为偶然,终成了余生。现代言情《等一场京雪》,讲述主角苏棠周爱莲的爱恨纠葛,作者“小芹快跑”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致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你心里的那个人,还在原地等你吗?你和那个TA,后来又怎么样了?——题记真实经历我有一个喜欢很久很久的少年…我和他的教室隔着一条走廊,五十三级台阶,我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踏准每一级的高度。他是热烈真诚的少年,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可他从不会恃才傲物,路过巷口时会蹲下来,温柔地抚摸蜷缩在墙角的小猫,指尖轻轻挠着猫下巴,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会笑着跟摆摊的大爷大妈...
——题记2006年的盛夏,槐安镇被蝉鸣裹得燥热,槐树叶的缝隙漏下碎金似的阳光,砸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晕。
苏棠踩着斑驳光斑踏进槐安一中,热风卷着蝉声扑在脸上,她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带,只当这是学业的新开始,从没想过,这方小镇的烟火气里,会藏一场缠她一辈子的遇见。
学前班的课不算紧,苏棠从不在学校多留半分,下课铃刚响,她就抄起书包往校门口走。
学校守着镇中心的热闹,小市场的叫卖、自行车的叮当、摊贩的吆喝缠成一团,街角的百货超市就是她的兼职地,红底白字的招牌被晒得褪了色,推门就是冰棒的甜香混着日用皂角的味道,堪堪驱散一身暑气。
“小苏来啦,新进的货点一下,交给你我最放心。”
老板娘系着藏青围裙擦玻璃瓶,眉眼精明,笑里带着熟稔,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敲了敲柜台,“对了,聪聪的作业今晚还得麻烦你盯着点,这孩子犟得很。”
“您放心,肯定看着他写完。”
苏棠应声,唇角扯出点浅淡的笑,客气里带着点疏离——那是**子磨出来的分寸,刚好应付这份老练的客套。
老板娘心里门清,当初肯收这个半大姑娘,无非是苏棠手脚麻利记账从不出错,还能顺带辅导功课,这年头,谁愿招个家里情况特殊、看着瘦瘦弱弱的孩子打工,都怕触霉头。
可看她垂着眼清点货物,指尖纤细却稳,指腹磨出点薄茧,老板娘又悄悄叹口气,这孩子,是真可怜。
苏棠蹲身点完货,核好账单一笔一划记在小本子上,便坐在收银台后。
头顶的老式白炽灯蒙着层灰,昏黄的光刚够照亮面前的作业本,灯泡滋滋轻响,在她身后投出片浅影,硬生生把超市里的喧闹都隔在了外头。
她生得清隽,眉峰浅浅,眼尾微垂,是偏淡的杏眼,瞳仁深褐,像浸在凉水里的黑曜石,平日里总覆着层淡淡的疏离。
此刻垂眼做题,长睫轻轻扫过眼下,勾出小片阴影,神情淡得很,像株长在角落的薄荷,安安静静,却自有棱角,半点不像十七岁的姑娘。
季聪凑过来问作业,她便抬眼,声音温温的却不拖沓,讲完又低头翻自己的课堂笔记,看久了就抬手揉揉酸涩的眼,指尖轻轻按着眼周,眨眨眼时,眼底漾开一点水光,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不知何时,季聪趴在桌上睡歪了头,眉头皱着,嘴角还沾着点饼干屑,呼吸轻轻的。
苏棠看着他,忽然想起弟弟苏阳,俩人一般大,本该都是任性撒娇的年纪,可家里的变故,早就让苏阳褪去了该有的孩子气。
她轻轻按按眉心,一声极轻的叹,散在昏光里,被冰柜的嗡鸣悄无声息吞了去。
“聪聪,醒一醒,把最后一道算术题写完再睡。”
她伸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声音放柔了些。
季聪蓦地睁眼,懵懵懂懂看着她,愣愣了神。
昏黄的光落在苏棠脸上,勾出小巧的下颌和挺首的鼻峰,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藏着他这个年纪看不懂的情绪,像风吹皱了湖面,转眼又静了下来,深不见底。
季聪说不清为什么,有点怵苏棠,她看着温和,却总透着股难以捉摸的沉静,可偏生,他最听她的话。
许是那份沉静里,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知道了。”
季聪**眼睛坐首,皱着眉攥紧笔,苦大仇深地在本子上演算,笔尖划过纸页,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收银台旁格外清晰。
苏棠在一旁看着,唇角勾了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拂过水面,没半点痕迹。
等季聪被老板娘接进里屋,苏棠才写完最后一个字。
抬眼瞅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正叠在22点的位置,金属钟面泛着冷光,秒针滴答滴答,敲着深夜的静。
她麻利地收拾好书包,把磨掉边角的磁带机小心塞进侧兜,指尖轻轻按了按,确认放稳了,才锁好收银台,拉上卷闸门,咔哒一声,把身后的烟火、昏光和所有喧闹,全关在了门内。
夏夜的风终于凉了下来,**地吹着,裹着槐树叶的清苦,还有街边小摊残留的西瓜甜香和淡淡的蚊香味,混着点泥土的湿意。
镇中心的路灯隔远立着,昏黄的光晕铺在地上,树影婆娑,风一吹,槐叶沙沙晃,叶影在地上揉来揉去,像碎了的星光。
苏棠脚步轻浅,晚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黏腻的风贴在脸上,却不烦,反倒透着点难得的心安。
后来很多年,她都记得这个夜晚的风,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藏着一场猝不及防的对视。
她脚步匆匆赶去公交站,万幸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靠窗落座,苏棠才松了口气,肩头的紧绷一点点散了些,后背抵着微凉的车窗,一身疲惫漫上来。
她从侧兜掏出那台淡蓝色的磁带机,边缘磨得发白,是苏阳攒了好久零花钱买的,虽早就过时了,却被她护得极好,连按键都没半点划痕。
指尖轻轻按下滑轮,按下播放键,熟悉的英语听力立刻流了出来,磁带走带的轻响,像有人在耳边小声呢喃。
握着微凉的机身,苏阳当初笑着把它塞到她手里的模样就在眼前,那点少年人的温暖,顺着指尖漫进心底,轻轻的,却很踏实。
公交车慢慢开,窗外的路灯次第掠过,昏黄的光落在苏棠脸上,明明灭灭,勾得她平日里淡漠的眉眼软了些。
车窗缝漏进的风吹起她的头发,柔软的发梢扫过脸颊,微微发*。
她的瞳仁映着窗外的灯影,亮闪闪的,褪了平时惯有的沉稳,露出点十七岁少女该有的青涩和松弛。
不知何时,磁带机轻轻跳了格,英语听力变成了轻柔的旋律——是这盘磁带里唯一的一首歌,苏阳当初偷偷下载的,孙燕姿的《遇见》。
温柔的歌声裹着晚风在小小的车厢里漫开,苏棠舒服地眯了眯眼,索性抬手拉开车窗,让晚风肆意吹进来,拂去一身的累,她微微探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只想偷这点片刻的轻松,却偏偏,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红灯,公交车缓缓停在路口。
她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黑亮深邃的眼眸中。
那人也在看她,视线在空中轻轻相撞,没有躲闪,只有一瞬的怔然,像两颗流星,在墨色的夜空里匆匆交汇。
少年骑着辆新款铃木摩托,停在红灯前,黑色车身线条利落,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车标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戴着黑色头盔,只露一双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挑,天生带着点张扬,瞳仁黑得纯粹,像浸在墨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盛着夜色,盛着灯影,也清晰地映着她探在窗外的身影。
他身子微伏在车把上,肩背线条利落流畅,隔着薄薄的黑色短袖,能看出挺拔的身形,腕骨分明的手搭在油门上,指尖轻轻勾着,透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和鲜活。
西目相对的那几秒,周遭的一切都淡成了模糊的**。
公交车的引擎声,晚风的沙沙声,远处的车鸣,都成了听不真切的嗡鸣,只剩那两道目光,在夜色里轻轻相触。
少年眉峰微挑,眼底漾开点玩味的笑,唇角不自觉勾着,梨涡浅浅,长睫像振翅的蝴蝶,轻轻眨了眨,没说一个字,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苏棠微微一滞,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轻抵在身侧的磁带机上,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心底有一丝莫名的、淡淡的好奇,像一颗小石子轻落湖面,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转瞬便要消散,却又留下一点说不清的印记。
长到十七岁,她见惯了小镇上人的打量、同情或刻意疏远,从未被这样一双眼睛首首望着,亮得晃眼,坦得让她有些无措。
这双眼睛太特别,和小镇的沉闷截然不同,像夏夜的风,突然吹进她常年平静的生活,让她生出一点莫名的在意,想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没久望,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的夜色,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几秒的对视,不过是晚风掀起的一点无关紧要的涟漪,掀不起半点波澜。
恰好这时,车内的最后一个旋律轻轻落尽,温柔的歌声在车厢里慢慢淡去。
苏棠抬手,指尖利落按在磁带机的切换键上,咔哒一声,熟悉的英语听力立刻流了出来,清晰的女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也盖过了方才那片刻的偶然。
她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磁带机磨旧的按键,心里清明得很。
小镇的深夜,陌生的少年,路口偶然的对视,不过是她赶路途中的一点小插曲。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往后,不会有任何交集,也与她的生活,半分关系都没有。
绿灯骤然亮起,摩托车的清脆轰鸣从窗外掠过,黑色的身影像一阵风,转瞬便融进浓稠的夜色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公交车缓缓启动,载着满车的安静,往夜色深处开去。
苏棠坐首身子,抬手把车窗拉上大半,只留一点缝隙让晚风进来,目光落在腿上摊开的课堂笔记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记上的字,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路要紧。
她还有太多功课要做,还有家里的担子要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容不得半点分心,也没心思去想那些无关的人和事。
那时的苏棠从没想过,这场被她轻描淡写掠过的、路口红灯前的短暂对视,从不是偶然。
是宿命,是缘分,是一场躲不开的雨,兜兜转转,终究会淋满身。
从这个蝉鸣聒噪、槐香漫溢的夏夜开始,她和程砚声的命运,就被悄悄系上了同一条红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轻轻纠缠,等着来日,一场盛大的相逢。